学堂里的读书声都小了许多,不知多少人都在暗暗打量韫姐儿。邓观当了灵州太守,韫姐儿这个太守独女自然也是引人注目,她没来书院前,便有不少人听闻了她的消息。
此刻又见韫姐儿被韩夫子抱着过来,一众小孩又是一阵敬佩。
她竟然是被韩夫子抱着进来的!
亲自抱着的!
天呐,韩夫子竟然会抱小孩儿。太守家的掌上明珠就是不一样,连韩夫子那样的老古板都照顾有加呢。
韫姐儿习惯了这种目光,甚至巴不得这种艳羡的目光再多一些。她喜欢万众瞩目,羡慕吧,羡慕就对了。
韩夫子扫了韫姐儿一眼,眉飞色舞的韫姐儿当即安静下来,老老实实地拿出书。
韩夫子颔首,还算乖巧。
韩夫子清了清嗓子,开始上课。只是今日来了一个韫姐儿,学堂里注定没有多少人能够静下心思读书了。齐豫身侧的另一人也是面色古怪,甚至对着韫姐儿冷笑了一声。
矮冬瓜,一来就抢他的风头!
韫姐儿没注意到,齐豫注意到了,悄悄往前挪了挪,给韫姐儿挡住了不善的目光。
卢奉吉凶光一闪,压低声音:“找打?”
齐豫哆嗦了一下,赶忙把自己缩成一团,但却还是固执地挡住了韫姐儿。
卢奉吉瞪了他一会儿,见这小胖子不怕死了,嘴角笑意加深,上上下下打量了齐豫一圈,长本事了?
齐豫根本不敢抬头,没多久便有人弹了他一粒瓜子,看着他脸上一痛。
他知道是谁,却不敢跟韩夫子说。这位卢学子出身比他还要好,是隔壁凉州太守的幼子。之所以送来清溪书院,也是盼着书院能够治一治卢奉吉的性子,省得他整日在凉州胡作非为。
卢奉吉天生嚣张,哪怕来了灵州也还是不改个性,来的这大半年,在班里说一不二,无人敢惹,也包括齐豫。齐豫家里再有钱,终究还是商贾。而且他在家虽然骄纵,但也是讲理的,不像卢奉吉,他是真拳头大,不讲理。
好不容易熬过来一节课,齐豫仿佛脱下一层皮。等韩夫子刚一离开,齐豫便想去韫姐儿座位上,结果刚起身,便被人绊了一下。
齐豫踉跄着往前倒去,还是沈君越眼疾手快,费了好大劲才扶住了他。饶是如此,齐豫的胳膊肘还是磕到了桌子,“咚”得一声,吓得韫姐儿直接跳了起来。
韫姐儿当即看向齐豫身后。
才七岁便已经比同龄人高出一截的卢奉吉斜靠在墙角,就这样光明正大地迎上韫姐儿的目光。
韫姐儿进皱眉头。
刚来就挑衅?
齐豫缓缓站直了身子,旁若无事地挠了挠头,干笑道:“怪我没有站稳。”
沈君越也扫了一眼卢奉吉的方向:“怪不到你头上。”
卢奉吉嘁了一声,完全没把这几个放在眼里。一个商贾,一个穷鬼,还有一个……说是太守之女,但邓观从前还流放过,邓韫一个流放期间生出来的小崽子,凭什么压在他头上?
卢奉吉自以为清溪书院第一人,既能玩又能收拢人心,可不过短短一上午,这些人却就全改了性子。齐豫跟个狗腿子似的黏上去也就罢了,其他的同窗竟也围在那小丫头身边,马屁拍得别提多熟练了。
蠢货。
心眼儿小的卢奉吉岂能容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