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后两个人嚷嚷个不停,韫姐儿却撒开脚丫,跑得更欢了。
这两个小丫鬟哪里能跑得赢韫姐儿?韫姐儿故意领着她们绕了园子足足跑了三圈,跑得两个人精疲力尽,气喘吁吁,就差没有晕死过去。
韫姐儿笑嘻嘻地甩开了两人,刚转弯时,又听到院子旁边有人说话,她钻进树丛里,好奇地伸出脑袋。
原是厨房那儿的小管事在欺负一个孩子。
太守家里人多,用的柴火也多,官府每月发的柴根本不够用,得再从外头买一批才行。
隔着漏窗,里面的情形一览无余。
今日过来送柴的是个孩子,瞧着也就只有六岁左右,穿着普通,背对着韫姐儿。韫姐儿只听到那管事不肯给钱,还威胁对方不许把这事说出去,便立马正义心爆发。
她绕了个远路,好不容易才找到门,看清楚管事后,直接拿着树棍冲上去给了他一下:“不要脸,竟敢欺负小孩儿!”
管事被打得踉跄可好几步才站稳,恼羞成怒地转过身:“哪个不要命的?”
“你姑奶奶我!”韫姐儿叉着腰,嚣张回呛。
她从来天不怕地不怕,哪怕在别人的地盘也不畏惧。
六岁的小男孩低下头,看到护在自己身前的矮团子,看不见五官,但却能看到圆鼓鼓的侧脸,像很小的狸奴。
明明个子小小,嗓门却大大的,不知道从哪里冲出来,直接把他护在身后。
韫姐儿还抽空回头安慰了一下小可怜:“你别怕,今日这钱他不给也得给。”
说完便看清了小男孩的脸,韫姐儿张大嘴巴,吃惊地干愣在原地。
好漂亮的小哥哥!
韫姐儿没见过这样好看的哥哥,李田村那边的都是皮猴子,齐豫倒是挺常见,但是对方胖乎乎的,没有一处能让她惊艳。不像眼前这小孩,一双丹凤眼,眉清目秀,好看得像个女孩子。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韫姐儿顿时生出亲近之意,凑近拉着对方的手摸了两下,义薄云天地道:“你放心,这事我不会不管的。”
沈君越虽然受了委屈,但也被韫姐儿给逗得一乐。随后想起这是太守府上,赶紧拉着韫姐儿往后退了两步,警惕地望着管事。
管事揉了揉狗眼,狞笑着质问:“我倒要看看你这个小畜生要怎么管!”
“当然是告状了,我爹可是被周太守亲自请到府上来的,这会儿还跟周太守在饭桌上议事。我待会儿回去便要问问周太守,是不是他府里采买的东西都不用给钱?那他这太守当得还挺划算,占着朝廷的俸禄不说,还要灵州百姓拿出真金白银来供养。”
“你混说什么!”管事急了,三两步冲上前准备捂住韫姐儿那张利嘴。
沈君越果断拦住。这小姑娘是为自己出头,他宁愿自己挨打,也不想让她受累。
韫姐儿从沈君越后面伸出脑袋,冲着管事摆了个鬼脸:“怎么,怕我告状,敢做还不敢当啊?”
管事也是想起来,今日确实有客人上门,他们家太守还想借着那人的势争取回京。
眼前这小崽子还不能得罪,管事摸了摸荷包,冷着脸摸出了十文钱往地上一丢:“拿着你的钱快滚,往后别想再进我们府上。”
韫姐儿跟小牛犊子似的,看对方这么侮辱人,又要冲上去算账。
沈君越把人拉住,一枚一枚捡起铜钱。狗眼看人低的他见多了,自己无权无势,在外行走哪能不受点委屈?只要报酬能拿到,其他的都不算什么。
管事冷哼一声,对他的识相并不意外。
韫姐儿不能打,嘴巴却依旧犀利:“买东西不给钱的吝啬鬼,当别人乐意跟你做生意?扣的那些钱你就省吧,整出来给明儿你带进棺材里才好呢!”
管事气了个仰倒,他真没见过这样牙尖嘴利的小丫头片子。要不是那个邓观对他们家老爷还有用,他非活活抽死这小兔崽子不成。
沈君越怕闹出事,赶紧牵着韫姐儿离开了这是非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