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宝珠笑道,“我是吓唬他们的。”
已经坏了一门亲事,害得国公府不得不跟名声堪忧的汤家结亲,断然禁不起第二遭——不拿出杀手锏来,怎么能占据主动呢?
沈氏觉得现在的女孩子真了不得,她们那一辈都是恭恭敬敬俯首帖耳,从未听说敢辖制婆婆的。
再想不到只自家的两位是异数。
母女俩计划定,待苏明玉前来时,沈氏便照本宣科,将女儿教她的原样复述一遍。
然而苏明玉的回答却出乎意料,她半点没想染指管家之权,婆婆爱交给谁便交给谁去,她绝无异议。
不但沈氏懵逼,陆宝珠更是一副见鬼模样,这可不像苏明玉作风,莫非以退为进?
忍不住道:“嫂嫂往后是府里的女主人,难道不该及早习惯?”
苏明玉笑道:“我年轻,哪里懂得许多,比起那些有年纪的妈妈,我更是张白纸。娘正值盛年,这府里又一向由您操持,我就斗胆托懒了,想来您该不见怪?”
好像是真心话,母女俩面面相觑,都有点不知所措。
沈氏暗道女儿未免太多心了,人家根本就没夺权的意思。
“罢了,你有此心就很好,先慢慢学着,等熟习了再上手吧。”
沈氏很满意此番会谈,虽免不了受点累,但自己掌家跟在儿媳妇手底下讨生活可大不相同。
看起来新媳妇是个省心的,不爱挑事。
苏明玉趁机提起挪床的事,“原该早点回您,昨儿给忙忘了,如今人已到门外,不好撵他们回去。”
儿媳妇才表达了与世无争的心愿,自己更不可能为这点琐事难为她,沈氏大手一挥,“你瞧着办吧,既是你的院子,想怎么布置都随意,何须理会旁人。”
苏明玉便高高兴兴去了。
陆宝珠在一旁干瞪眼,她这个娘未免太好说话,三言两语就被哄住了。
但是苏明玉的段位无疑比她想象中更高,看着粗枝大叶,实则工于心计,简直可怕。
小娥亦佩服自家姑娘这套连消带打,先示敌以弱好让对面放松警惕,待时机成熟再一网打尽,确是高招。
苏明玉无语,“浑说什么,我根本没想那么多。”
她确实没有跟沈氏争权的心思,至少今年还没有。
陆宝珠眼看着要出嫁了,倘她此刻接过掌家之权,到时候写喜帖、接送宾客、买菜请厨子安顿点心都是她的差事,想想都头大。
她自己结个婚都够受累了,何况别人?办得好不会得到称赞,办坏了却免不了一顿口诛笔伐。
还是留待亲娘操心吧,她只要美美喝顿喜酒就成。
苏家那张架子床已经送到,苏明玉指挥他们小心翼翼穿过垂花门,别磕着一个角儿,影响美观。
陆宝珠刚从后院过来,见一群人气喘吁吁抬着个东西上去,惊得驻足。
她以为是小憩用的那种胡床,未曾想这般硕大。
这个苏明玉未免太挑剔,哪哪都看不过眼,干脆把侍郎府整套家当搬来好了!
苏明玉见她眼睛都看直了,以为她中意,“喜欢吗?我找人再打一张给你。”
陆宝珠没好气,“我要它作甚?”
苏明玉想了想,“以后背不出《静夜思》时,看看它就知道了。”
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多简单好记。
陆宝珠:……
别拿你的智商跟我相提并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