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氏拿她无可奈何,“知道啦,明儿自会送去。”
陆泽见她红光满面,料想她回一趟娘家必定十分高兴——到底是个没长大的女孩子,对父母双亲恋恋难舍。
原本因她自作主张而起的那点愠怒亦消失无踪,罢了,大人不记小人过。
苏明玉则在琢磨如何自然地提起避孕话题,陆泽会同意用羊肠衣么?据她所知,男人在这种事上向来自私自利,反正用不着他们怀孕。
又是只刚开荤的猫,食髓知味,哪里愿意有一层阻挡?
苏明玉撇撇嘴,还好这几日是安全期,暂时不用担心,先把东西买来,怎么哄他戴上是之后的事。
“夫君,你知道我为何要搬床么?”
陆泽淡淡看向她。
“不瞒你说,这两日我满打满算就睡了三四个时辰,”苏明玉向他展示眼下青黑,“我素有择席之症,以前跟着到苏州探亲也是整宿整宿睡不好,大夫说是与生俱来的毛病。”
认床是真的,但也是娇生惯养出的毛病,那些颠沛流离、饭都吃不饱的家庭,哪怕睡桥洞都能鼾声如雷,哪还有空胡思乱想?
陆泽记起两人成婚的头夜,她在那不停翻身,煎黄鱼似的,次日倒是好多了——想必太过疲累的缘故。
苏明玉楚楚可怜,“夫君你是顶天立地男子汉,自然愿意迁就,不像我,离了家中的铺盖枕头便睡不好,你能理解的哦?”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陆泽还有什么不情愿,罢了,书房添张床便添张床吧,看书看累了还能打个盹,也不算全无用处。
苏明玉喜笑颜开,在他脸颊上重重打了个啵,“就知道你最好了!”
陆泽面无表情擦掉脸上的口水印,也许还有胭脂膏子——明明不是很香,那味道却仿佛久经不散似的。
马车忽然停下,映雪脆生生回头,“少爷,有人找。”
还不待问个仔细,车窗便已叩响,探出一颗醉醺醺脑袋,“陆兄,这么巧又见面了,如此良辰美景,走吧,咱哥俩一起去快活快活!”
正是昨儿那群士子中的一位,名唤贾思文,虽然当众被下了逐客令,但他并不记仇,反倒很能体谅——家有悍妻,陆兄也实在难做。
陆泽礼貌拒绝,“夜已深,我恐不能作陪,贾兄请自便吧。”
“就是现在才好,白天有什么趣儿?趁你家河东狮不在,我非得带你见见世面,你不知道倚红楼的姑娘那腰肢软的哟~”贾思文嘿嘿笑起来,见陆泽坐着不动,干脆强行拖他出来——最看不惯这些假正经,等他尝过荤味儿,倒要看看这自命清高的探花郎还装不装得下去。
然而下一刻,便有一只戴鎏金镯子的雪白藕腕伸来,往他脸上重重掴了一掌,清脆玲珑。
贾思文被打懵了,“嫂、嫂夫人?”
苏明玉冷笑,“知道我在此,还敢引诱我夫君做坏事,活腻了不成?”
说罢探出半身,意欲给他一顿暴揍。
吓得贾思文抱头鼠窜。
苏明玉当然不会下车揍人,总得顾及淑女形象,只高冷的理理衣裳,吩咐映雪起驾。
映雪都看呆了,忙忙往马腹上抽了两鞭,于是一路狂奔,将行人远远甩在后头。
少夫人这气势太可怕了,还好他从没动过歪心思,更不敢引少爷到那种地方,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苏明玉还沉浸在方才壮举中,只见陆泽静静开口,“下次不要这样。”
她后知后觉,自己好像扫了他面子?妻管严可不是什么好名声。
待要道歉,却听陆泽道:“不要用手,会疼。”
“戒尺就够了。”
苏明玉:……
这是在教她怎么打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