虫母没有死。
虫族没有亡。
虫族的军队,依旧战无不胜。
伊莱扎蹲下来,抱起那只趴在自己脚边、安详睡去的虫。
怀里的虫很轻很轻,因为没有骨头,也不剩多少血肉,只剩下一张皮囊。哪怕是幼虫,也能轻易抱起。
她抱着那轻薄的纸片,一步一步地回到自己的飞船里。
在场没有虫敢说话,哪怕再迟钝的虫,也感受得到陛下的那种愤怒。
怎么能不愤怒呢?
一般的雌虫,哪怕是得天独厚如虫母,也要等成虫后才能熟练地操控精神力。
鬼影文明的诡异,估计也是抓住了这一点,才敢铤而走险,去搏这一场泼天富贵。
但伊莱扎不同,她天赋异禀。
就在刚刚,她感受到了这只雄虫微弱的精神波动,于是飞船调头朝这边开了过来,于是她看到了他的一生。
麻绳偏挑细处断,厄运专找苦命虫。
伊莱扎此前从未吃过苦,甫一尝到,只觉得涩从心头起,苦从喉间来。
她将这块“黄连”放入了医疗舱,医虫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伊莱扎看着医疗舱内面色已经灰白的虫,“不惜一切代价,把他给我从阎王手里抢回来。”
医虫郑重地点头,只要还有一点点精神波动,他就有信心将这只虫救回来。
虫族就是这样强大到令忌惮的种族。
哪怕失去了骨血,哪怕精神力已枯竭,只要还有一息尚存,只要得到救助,他们就会疯狂地长出血肉,就能被救回来。
但受过的苦难,忍受过的折磨,终究还是会在灵魂上留下印记。
伊莱扎静静地站在医疗室外,透过透明的玻璃,看着里面被抢救的虫。
那滩皮,在长出骨头,在慢慢变得充盈,伊莱扎心底的愤怒,也在一点点生长、膨胀。
两只诡异站在最角落,他们在瑟瑟发抖。
诡域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那些王公贵族们,到底做了什么?他们疯了吗?他们是想让鬼影灭族吗!
恐惧抓住了瑰以的心脏,君主回头了,她直直地对上了那双竖瞳。
瑰以猛然意识到,这哪里是驱虎吞狼啊?
这分明是引狼入室啊!
*
基地诡域。
阴沉沉的天压着染血的金属栏杆,杆身亮着凛冽微蓝的光,杆尖扎着一具具看不清脸的尸体。
“那都是逃兵。”值班诡从黑洞洞的窗口探出头来,注意到访客的视线,好心肠地解释道:“用来杀鸡儆猴的,不用在意。”
伊莱扎收回视线,她看向这间锈迹斑斑的战备值班室,总觉得自己似乎忘记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