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源性猝死?恐惧刺激?”
松井重复着这两个词,声音陡然拔高,变成了尖利的嗤笑:
“哈哈!好一个‘吓死了’!沉墨,你是第一天干这行吗?这种鬼话,你拿来糊弄我?!”
他脸上的肌肉因为愤怒而微微扭曲,握着飞镖的手指关节捏得发白。
沉墨站在原地,承受着扑面而来的狂暴怒意,面色依旧沉静,只是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仿佛也为这“意外”感到棘手:
“课长,我只是据实汇报。当时清泉军医与守卫均在现场,抢救过程他们也全程参与。具体死因,有待进一步核查。”
“核查?还核查什么?!”
松井猛地将手中那支飞镖狠狠掼在地上!
钢镖与坚硬的地面碰撞,发出刺耳的锐响,弹跳着滚到角落。
“人已经死了!情报已经烂在他肚子里了!现在去查他是怎么死的,还有什么意义?!能把他查活过来吗?能把他脑子里的话查出来吗?!”
他的怒吼在房间里回荡,震得墙壁上的刑具似乎都在微微颤动。
那个被绑在架子上的男人似乎也被这突如其来的狂暴气氛刺激,发出微弱的呻吟。
松井的胸膛剧烈起伏,阴鸷的目光在沉墨脸上和墙角那个奄奄一息的“靶子”之间来回扫视。
沉墨的解释合乎逻辑,态度也无懈可击,但他就是感到一股邪火无处发泄。
这种前功尽弃、功亏一篑的感觉让他极度烦躁,而眼前这个他一手提拔、看似恭顺的下属,此刻平静的表情更是让他莫名火大。
“「废物!统统都是废物!」”
松井低吼着,猛地转向那个绑在架子上的男人,眼神里充满了迁怒的暴戾:
“「医院是废物!医生是废物!连个半死的人都看不住!你也一样!浪费我的时间!」”
他看也不看,猛地从腰间枪套里拔出南部十四式手枪,甚至没有刻意瞄准,对着那男人的胸口——
“砰!砰!砰!”
震耳欲聋的枪声在密闭房间里炸响,硝烟味瞬间弥漫。
男人身体剧烈一震,头无力地垂了下去,胸口晕开一大片迅速扩大的暗红。
最后的痛苦呜咽戛然而止。
松井看都没看那具迅速失去生命的躯体,仿佛只是随手拍死了一只苍蝇。
他缓缓放下枪口,枪管还冒着缕缕青烟。
他转过身,重新面对沉墨,脸上的狂暴怒意并未完全消退,但多了几分冰冷的、审视的意味。
他盯着沉墨,忽然扯出一个毫无温度的笑容:“吓死了……也好。”
沉墨眼神微动,不动声色。
“省得我再费手脚。”
松井将手枪“咔哒”一声放回桌上,拿起一块绒布,慢条斯理地擦拭着刚才握枪的手,语气变得诡异而轻松:
“落到特高课手里,吓破胆、猝死街头,不也是常有的事么?传出去,说不定……还能让某些还在外面乱蹦跶的耗子,多掂量掂量自己的斤两。”
他显然认为,与其追查一个已死之人的具体死因,不如利用这个结果,渲染特高课的恐怖,达到震慑效果。
至于真相……他或许并不真的关心,只要不留下明显把柄,不影响他的权威即可。
“医院那边的报告,”松井将擦完手的绒布随手扔在尸体旁,语气随意得像在吩咐晚饭吃什么:
“让清泉按规矩写。该怎么写就怎么写,‘心源性猝死’,挺好。不过……”
他话锋一转,目光如毒蛇般缠绕上沉墨:
“这件事,毕竟是在你眼皮子底下出的。沉墨,你说,这是不是说明……你最近运气不太好?或者,医院那地方,跟你有点犯冲?”
这既是敲打,也是警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