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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2页)

他总觉得我是因为煤球偏爱他而不满,但其实我是在吃煤球的醋。

它可以得寸进尺地霸占他的床,想去他怀里就去他怀里,我却总是在等他先开口。

我们每天朝夕相处,却不算亲密无间。大多数时候,他总是一个人坐在电脑前,他说他在解一道数学题。他也从来不进我的房间。永远只是站在门口,敲门,等我应。

晚上,他抱着煤球走到我房间门口,然后悄悄把它从门缝里塞进来。

“今晚陪妈妈睡,乖。”

煤球进屋转了两圈,发现不是熟悉的领地,没一会儿就跑到门口用爪子扒门。

我叹了口气,起身开门,放煤球去找他。

程木刚洗完澡,身上穿着一件贴身的白色t恤,浴室的水汽满出来,里面有须后水的味道,是淡淡的松木香。

煤球绕着他的脚转圈,尾巴竖得老高。

我说:“没用的,它想去找你。”

程木无奈,弯下腰抱起煤球,走到门口时他迟疑了一下,我不确定他当时在想什么,但最后他还是进来了,掀开被子躺下。

煤球找到了熟悉的味道,于是乖乖在床尾趴下。

我睡在另一侧,直到煤球在我们之间发出细匀的呼噜声,他才说:“我从小被教育要做一个绅士。如果没有得到邀请,就不应该进来。”

有什么在黑暗中浮动着。也许是藏在日子里那些幽微艰涩、我们都缄口不提的话。

最初,是指尖碰着指尖,试探的,迟疑的,像只在暗处相遇的飞蛾,触须轻触后又缩回。

他的指尖一顿,像是忽然醒了,要往回撤,但我没有松手。

我屏住呼吸,祈祷着他能读懂我的默许,祈祷我们能冲破命运的樊笼。

「你怎么能爱上我呢?」

「我试着克制过了。」

我们十指交握着,他掌心的温度一点一点渗过来,指腹摩挲着我的指节,缓慢地,眷恋地,带一点粗粝。我们的呼吸交缠在一起,温热的,潮湿的,像两片云在低处撞上,谁也不肯先化雨。

我松开他的手,坐起来,在黑夜里深呼吸,他同样受到欲望的蛊惑,撑起上半身,黑沉沉的目光向我压过来。我仰起脸,等待着吻落下,我必须这么做,否则我会整夜失眠。

他问:“我可以吗?”

他问得小心翼翼,像是捉到了一只振翅的蝴蝶。

多体贴的绅士,哪怕只是眼神触碰,也要得到允许。

我告诉他:“你是自由的,这是你的选择。”

谁也不能阻挡自由的意志,它被任何一种法律保护。

于是他吻下来,手指穿过我的头发,落在后颈,我们像两个在沙漠里的人,知道抵达绿洲无望,彼此便成了解渴的唯一水源,亲吻是一种求生,一种本能。我们纠缠撕扯,唇齿间掠夺着彼此的爱意,这是活下去的唯一途径。

从这一刻起,我的世界突然什么都不剩,只剩下他:他的气息,他的温度,他的名字。

我的身体在打颤,因为太小心太珍视,所以害怕这只是一场妄念。两个穷途末路的人相爱,就像在废墟上建起一座神殿,梁是歪的墙是裂的,瓦砾堆里竟也开出花来,此处无人朝拜,唯有神明不弃。

煤球不满地“喵”了一声,我从沉溺中惊醒。它在床尾蹬了蹬腿,像是某种无声的抗议。程木看着我,眼睛燃着一簇未熄的火,灼烫却依然克制,他在等我回答。我几乎没有思考就双手环上了他的脖子,他如蒙垂允般地抱起我,穿过门廊,最后,我终于如愿睡在了他的床上。

完完整整地陷进他的气息里,让我有一种像猫一样的得意,他是我的,好像从此刻起,我可以对他予取予求,对他摊开所有软弱也不必觉得羞耻。我从没有这么快乐过,连在梦里也没有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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