菜要么没放盐,要么咸得像在嚼盐巴。
杜遥枝就那样一口一口的咽下去,告诉自己,吃饱了才有力气,才不会被别人欺负。
她不是不害怕,不是不委屈。
只是杜遥枝小小的脑袋里,固执的认为,只要她学会了做饭,只要屋子里重新有了烟火气,妈妈就会回来,这个家就还在。
所以杜遥枝拼命的模仿着记忆中妈妈的样子,试图用食物的香气,把那个支离破碎的家,重新粘合起来。
可是,没有用。
屋子还是那么冷,那么空。
杜遥枝想和妈妈离开这里,不想只是锁上房门的活着。
她对家的渴望,就像一颗被深埋在冻土下的种子,不见天日,直到沈清的出现——
指节叩桌面的声响把杜遥枝从牢笼里救了出来。
沈清拿了个玻璃杯给杜遥枝接水,确认水温合适后,放在了杜遥枝面前。
“烫着了吧,先喝口水,如果还是难受就和我说。”
沈清看着她,关心着她。
“没关系,我不难受。”
杜遥枝不难受了,嗓子,心里,都不难受了。
毕竟曾经那个在冷屋子里独自舔舐伤口的小女孩,现在终于有人会在她被烫到时,温柔的递上一杯水了。
杜遥枝想把灵魂的二十一克调成二十二克,多拨一点重量给她的欲望。
杜遥枝叽里咕噜和沈清解释了一大堆不能喝粥的缘由,“小时候家里人有和你说过吗?你姐姐。”
杜遥枝有意的引导这个话题,用一种温柔的,不着痕迹的语调。
她很想知道沈清的过去,那些她不曾参与的岁月,到底塑造了怎样一个沈清。
这不仅是好奇,更是一种想要参与到对方生命里的、笨拙的渴望。
沈清用纸巾仔细擦去了桌面的水渍,答:“记不得了。”
杜遥枝点头,又说:“你姐姐住不住在海城要不要请她过来一起吃年夜饭家里的菜还多着,万一吃不完怎么办?”
杜遥枝换了个稍显直接的方式,像一个执着的探险家,试图从另一个入口,敲了敲沈清那座紧闭的城堡。
“她来不了。”沈清沉默了几秒,语气听不出情绪,“我今天下午去探望她。”
“怎么了?”沈清有所察觉,又问。
这个回答滴水不漏,既拒绝了邀请,又没有提供任何可供探寻的新线索。
杜遥枝心里那点刚刚燃起的火苗,又被浇熄了。
杜遥枝心里低落了一瞬,不过她也不想过于直接的捅破那层窗户纸。
沈清不想答。
那她是不是该给沈清留一些空间呢?
杜遥枝不想伤到沈清,也不想沈清像她出演的电影那样说不出话,却痛苦不堪。
杜遥枝是陷于绝望过的人,所以她不希望自己心爱的人也陷入绝望和痛苦之中。
那样太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