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越紧张,越容易出错。
眼见黑子成颓势,晏云缇眉间蹙紧,抿唇捏紧手中的黑子,迟迟未落子。
思考半晌,她手中的棋子方向一转,朝着相反的方向落去。
置之死地而后生。
皇帝轻声一笑,“你的棋风,倒是比景宁侯更出其不意凶险些。”
“承蒙陛下谬赞,臣也只是搏上一搏。”晏云缇态度不卑不亢,她不像其他初见帝王的臣子那般忐忑紧张,反而有一种既来之则安之的心态。
初期的紧张过后,落子更为行云流水。
兵行险招后,杀机也如期而至,黑子反杀白子,局势逆转。
皇帝神色赞赏,放下白子,“你确有天赋,若是与你母亲一样,投军报国,或能有一番作为。”
晏云缇起身,语气坚定:“臣愿为大启赴汤蹈火,也愿与长公主携手一生,无论来日如何,臣皆甘之如饴。”
“不悔?”皇帝问道。
晏云缇定声回答:“不悔。”
少年人的坚定让皇帝有些恍惚,几息的沉默后,皇帝看向那盘已定胜负的棋局,“你赢了,两日后回府候旨吧。”
皇帝虽已退居幕后,却对宫中的消息了如指掌,竟是知道她这两日休沐要留在东宫。
晏云缇跪下谢恩,“臣谢陛下隆恩!”
“去吧,别让长公主等久了。”皇帝挥挥手,将棋盘上的棋子一颗颗拾起,竟又开始与自己对弈。
晏云缇脚步很轻地退下,一出殿门,看到等候在外的元婧雪,这才明白皇帝最后那句话的意思。
“殿下何时来的?”晏云缇大跨步上前,小声道:“我与陛下对弈赢了,陛下已许诺封我为驸马,两日后回府领旨。”
元婧雪本是听说皇帝召见晏云缇,怕出什么事,才匆匆赶来,闻言微怔。
回到东宫,晏云缇止不住困惑问:“陛下今日召我前去,只是想封我为驸马吗?”
可这事早先已经说好,皇帝为何又改变主意?
“母皇她可能……”元婧雪想到近来皇帝愈发爱与自己对弈,而白子的棋风总是偏向母后的棋风,她大概明白了,“她可能是想看看,你我是不是和她们不同。”
所以以棋试人。
“你爱兵行险招,而母皇的棋风更偏向于筹谋严密,母皇应当是看出来,你的性子不像她们任何一人。”元婧雪思忖着,“不像意味着不会重蹈覆辙。母皇她,终究是被困在过去。”
从那日命令她“亲手射杀钟离钰”便能看出来,皇帝并未从旧事中走出来,如今圣体不豫,更是愈发思忧往事。
再加上她之前身中寒毒一事,皇帝更是痛恨康王余孽。
“如今钟离钰下落不明,这隐患一日不除,大启一日难安。或许当初在东州,就不该支开钟离钰。”元婧雪声音微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