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那沉默,于她而言,便是承认。
被淹的良田、倾颓的屋舍、流离失所的百姓、湖底触目惊心的尸身……还有额角带伤、被人当众辱骂的父亲。
原来所有的罪,竟全在她一人。
“怎么会……”
眼泪猝不及防滚落。
“我不知道……
我若知道,绝不会去碰……
是我闯的祸……
连累全城……
连累爹爹……”
温韬抬手,指腹轻轻擦去她的泪,语气温柔得近乎心疼:“这不怪你。你不知情,不是有意。”
这一句
“不怪你”,反倒让她哭得更凶,肩头剧烈颤抖。
可就在铺天盖地的愧疚之中,心底深处,却有一丝极微弱的异样悄然冒起。
那双金色竖瞳……
是在阵盘绿光亮起之后才出现的。隔着那片碧光,仿佛……
祂原本并不在这湖底。
这念头稍纵即逝。她此刻虚软欲裂,稍一细想便头痛欲裂,那点疑心,终究还是被滔天愧疚彻底淹没。
她抓住他衣袖,哽咽道:“爹爹……
我该怎么做?才能让龙神息怒?”
温韬沉默良久,才缓缓开口,声音低哑:
“是龙神……
亲自将你送回的。”
他轻轻地拍付温玉瑶的后背,
“祂说,要雨停,也不难。”
“真的?!”
玉瑶猛地抬眼,像抓住救命稻草,“我做什么都愿意!”
温韬凝望着她——苍白着脸、泪痕未干、满心愧疚、毫无防备、全然信任。他喉结轻轻一滚,避开她目光,声音依旧温和:
“龙神说,只需你诚心献舞一支,谢罪祈请。祂若悦,雨自停。”
“就这么简单?”
“嗯。就这么简单。”
“那还等什么!”
温玉瑶掀开被子便要下床,
“我们现在就去
——”
“玉瑶。”
温韬伸手稳稳将她揽住,语气不容置喙,却依旧温柔,
“祭天地神祇,容不得仓促。祭台、祭品、礼仪,俱需斋戒筹备。龙神大人说,唯有月圆之日,月华最盛之时,方才称得上诚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