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晏秋站定,深深看了她一眼,藏于袖中的手指抓着她之前留下的咬痕,伤口被抓得鲜血淋漓,他的表情却仍平静无波,眼神淡泊清明:“我只问你三个问题,你都答过也不改变主意,我就答应你。”
他没有预想中的通过装醉躲闪逃避。
郑令苓也盯着他,心里想着他又想耍什么把戏。
片刻后应道:“好。”
“如果我说我会给你找一门好亲事,或是允了你和陆云修,你还是一意要嫁给那位吗?”
“对。”
“那位心里可能另有所属,即使嫁给这样一个人,你以后也能不在意,不后悔?”
“我绝不后悔。”
这两个问题她答得一点也不迟疑,倒显得想了一路才问出这两个问题的自己显得有些多此一举。
他忍不住苦笑。
“最后一个问题,即使以后当不了行医治病,救死扶伤的大夫,你也不在乎吗?”
郑令苓心脏缩了一下,抬头看着郑晏秋,有些讶然,她没有想到他最后一个问题居然是问这个。
看着她的表情,郑晏秋扯了一抹笑,冷冷淡淡问:“怎么,以为我最后会逼你选我还是选他么?”
他抬头看了眼郑府的匾额。
逼她选自己有什么用,他又不能和她光明正大□□人,也不能给她个孩子,更不能成为她有名有份的丈夫。
他不逼她选他。
可做大夫是她自己选的,郑家那么多医书,后来郑景山不在,没人教她了,她也一点点自己看完了。这么多年寒来暑往,起早贪黑,所耗费的精力苦功不比他读书科举少。
只有他知道她不是做给谁看,搏什么虚名,也不是为了传郑家那个业,而是她自己真的喜欢。
在涿州时行医,到京城也行医,困窘时努力学着经营医馆,身份越来越高也没有舍弃。
可医术在那些天潢贵胄眼里终究是旁门左道,倘若成了王妃乃至于皇后,他们不会让她继续行医的。
她难道连这个也要为了那个位子放弃吗?
她迟疑了一会儿,终于回道:“人总要抛弃一些,才能得到自己想要的。”
所以他也属于被她抛弃的那一部分。
郑晏秋缓缓闭上眼,抬手捂着自己的脸,心中终于彻底绝望。
这三个问题就是他最后的挽留。
他已无话可说。
良久之后他道:“好,我答应你。”
他亏欠她,所以她想要什么他都会帮她。
他认输。
郑令苓却愣住,他答应了,这么轻易,她有些不敢相信起来。
郑晏秋推开发愣的郑令苓,整个人昏昏沉沉走到了自己的房间,倒在了床上,疲惫和头痛侵扰着他的身心,让他只觉浑身发疼。
他沾着鲜血的手握着香囊,凑近鼻尖闻着,血腥味混着药草的香味萦绕鼻尖,那种痛苦才稍稍缓解,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作者有话说:亏欠感就是无法给她寻常人都能拥有的平淡日常,哥吐不是因为喝酒,胃是一种情绪器官,难受到极点会反胃,是不是觉得哥惨惨嘟,没关系后面更惨,看了后面就不会觉得现在惨了。
哥恨妹,但恨的底色是爱,像奔流的水,所以很温柔。
妹爱哥,但爱的底色是恨,像顽固的山,所以很残酷。
哥妹应该不会有孩子,因为妹不生。
第25章那日之后郑晏秋病了……
那日之后郑晏秋病了一场,大概夜里着凉染上了风寒,一直咳嗽,郑令苓要给他看病,他也不让。
也没有见他请大夫,过了许久才好。
整个人也愈发消瘦,眉骨高挺,五官愈发凸显,气质也变得冷冽许多,像一把薄薄的刃,锋利而孤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