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一地狼藉,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她的那些珍藏全被摔摔得稀巴烂,洁白的地板上流着污水,比进贼了还恐怖。
颜朝鞋都没换就进去了,放下包和大衣,踩着污水进了浴室。
人鱼躺在浴缸里,听到动静后用余光睨她一眼,然后倏然转头望向她,眼神变得凌厉阴冷,就像要把她嚼碎吃了似的。
颜朝也不知道自己哪里惹到这位祖宗了,但事已至此,责怪她也无济于事,还不如就此揭过,让气氛缓和下来。
“让你看家你是一点儿没放在心上啊,家里跟进了贼一样。”
气氛并没有缓和,反而更僵滞了,人鱼的眼神更阴沉,整个人散发着低气压,浴缸里的水因她的呼吸而波荡,漾开浅浅的涟漪。
颜朝:?
都没怪她把家拆了,她倒先生起气来了,这又是哪一招?
败了败了,拼尽全力仍旧无法讨好漂亮人鱼。
长得好看就是能为所欲为,都这样了她还是不觉得人鱼有什么不好,只感觉她在耍小性子,哄哄就好了。
“我不是在怪你。反正都是些不值钱的玩意儿,你想摔就摔吧。”
一晃眼看到她的尾巴上有细长伤口,大概是被瓷片划伤的,她伸手抚去,人鱼忽然反应激烈,浴缸里的水飞溅起来,颜朝被淋成了落汤鸡。
“别再装了,恶心!”
人鱼咬牙切齿地说完,从浴缸里跳了出来,落地的瞬间鱼尾变成双腿,细长白皙,伤痕累累。
颜朝看着渗血的纱布,心里五味杂陈,这还是她亲手包的呢,怎么就恶心了?
“我觉得你对我有误会,咱们心平气和的谈谈好吗?”
人鱼冷戾的剜她一眼,用还不太习惯的双腿一瘸一拐的往外走,刚跨出去就踩到了玻璃碎片,污水变成了红色。
她脚下一顿,深吸一口气接着往前走,污水溅到小腿上,跟白皙的肌肤形成强烈反差,有种颓丧的美感,也让人心生怜惜。
颜朝不自觉皱起眉头,两步过去将她打横抱起,人鱼剧烈地反抗起来,眼里的那种愤恨让人如坠冰窟。
颜朝怎么也想不通,自己到底哪里让她不快了,她要这么恨自己。
“先在这待着,我去给你找双鞋,之后随便你想去哪里,我绝不阻拦。”
她把人鱼放在洗手台上,转身就走,没有去看她现在是何种表情。
也不重要了,毕竟对方视她为仇敌,还是早点理清关系比较好。
颜朝找了双厚底洞洞鞋,只有这个人鱼能穿,其他的都太大了,而且这个底子可以让她不被玻璃扎到。
人鱼还在洗手台上坐着,一看到她就皱眉冷脸,就像设定了某种程序一般,颜朝忽略她的神色,蹲下帮她把鞋子穿上,想去把她抱下来,被躲病毒般躲开。
人鱼快步走出浴室,踩得地上的碎片“咔嚓”响,她只想快点离开这个充满了恶心气味的地方,永远不要再遇到这个人。
看似对她好,实际都是伪装罢了,她身上都是那家伙的气味,肯定跟她是一伙的,之所以装作对她好的样子,就是想获取她的信任之后再割下她的尾巴,这么明显的陷阱,她竟然差点就信了,真是愚蠢。
脚底传来剧痛,每一步都像踩在刀片上,以前常听小美人鱼的故事,今天也算是亲身体验了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