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照影先一步踏上游艇,再回身朝商楹伸出手,她眉眼含笑地:“商楹,我们不必再逃离陆地了,跟我登船吧。”
“好啊。”商楹把手搭上去。
不多时,两人坐在驾驶舱内,帆姐则驾着另一艘小船,在不远处随行守护。
游艇缓缓驶离岸边,越来越远。
江面开阔,驾驶舱内暖意融融。
商楹坐在副驾,她的目光落在一侧的船长女友身上,轻声问起来:“你上次来是什么时候?”
“……在你离开后,我在这里待了三天。”回想起那段依然让人心口闷痛的时光,楼照影的眼睫颤了下。
商楹听见这个回答,把视线落回前方。
江水拍打着船身,她切了几个呼吸以后,才又问起来:“那段时间是不是很难熬。”不需要楼照影诉说,她都能想象到楼照影怎么在这里过那三天的。
“不止那段时间。”见不到商楹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格外难熬。
被困在悔恨与愧疚的黑暗中,无处可逃,直到去年和商楹真正在一起,她的眼前才终于又有了微弱的光亮。
商楹牵了牵唇,宽慰着她:“小砖,我现在就在你身边,之后要是有时间,我还想学开船呢,在船上的感觉一直都不赖。”
“好。”
游艇缓缓驶行片刻,终于在江面停稳,她们这才进入休息舱,前后进入浴室。
等到吹干头发涂好护肤品,时间悄然滑至深夜十一点。
再在游艇的床上躺下,两人只静静抱着,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有彼此平稳的呼吸,随着船身轻轻起伏。
外面是寒凉辽阔的夜,里面却是安稳踏实的怀抱。
早上九点,手机铃声突兀地划破船舱里的氛围,将她们从睡梦中吵醒。
来电的人是楼岳宁。
楼照影看着备注眯了下眼,再撑着身体坐起来,嗓音里还有些困意地接听:“姑姑。”
“砖砖,你奶奶身体这两天不太好,想见见你,你什么想法?”
“她承认我喜欢女人喜欢商楹,我就见一面。”人还没彻底醒来,但楼照影的思维却很清晰,出口的语气也冷静分明。
她本就与楼家的亲情淡薄,和楼慧秀的关系更是平淡。
脱离楼家这五年,纵然有见不到商楹的煎熬,可再也没有来自家庭的束缚与逼迫。
楼岳宁:“那我问问。”
她直接把电话拿到母亲面前,开了免提,对着病床上的母亲微微一笑,温声说:“妈妈,砖砖说要您承认她喜欢女人喜欢商楹,她才愿意见你一面。”
楼慧秀的面容在这几年本就日渐苍老,此刻闻言仿佛骤然老了好几岁。
她浑浊的眼睛定定望着自己的亲生女儿,沉默良久,终是沉沉叹息一声:“我……我承认了。”
“承认什么了?奶奶。”
“承认……你喜欢女人、喜欢那位商楹。”
“砖砖,你听见了?”楼岳宁握着手机走到窗口。
从这里恰好能看见医院大门,就在此刻,蔚澜的身影落入她的视野,她鬓边的白发也跟着雀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