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工作忙碌的这三年裏,吴桂兰陪伴了她许多时间。
“以后还会和奶奶再见的,她也说了会来找你。”商楹从包裏取出纸巾给她擦眼泪,夸赞着,“小璇今天特别棒,在奶奶面前都没有哭,但现在不能再哭啦,面罩黏脸上会不舒服的,对不对?”
商璇自己接过纸巾,抿唇笑了笑:“是有点不舒服。”
“一会儿上车摘掉就好,车上不冷。”
“好哦,姐姐。”
商璇在宁安阁是最高规格待遇,嘉阳家园的东西本不用带多少,但骤然换环境多少都会有些不适应,因此家裏的东西还是收拾了一些。
这些东西松柏已经提前放在了宾利后备箱。
两分钟后,商楹让妹妹坐在宾利左后座,她在一旁挨着坐下。
松柏沉稳地开车出了停车场,兴许是新年新气象,柳城的冬日太阳持续到今天竟还没撤去,阳光懒洋洋地洒下来,给这座城市镀上一层暖融融的金边。
商璇自从上次大发作之后到现在都没怎么出过家门,现在在车裏坐着,她就扒着窗,看着外面繁华热闹的景象。
心智只有六岁,还是小孩心性,等红绿灯的时候,会指着路边的一只狗笑:“姐姐,那只狗狗长得好特别啊!”
商楹本来垂眸转着戒指,循声侧头看过去,附和:“嗯,是很特别。”
“姐姐,那个店是卖什么的呀?”
“我看看,是一家小图书馆,可以在裏面买故事书。”
“姐姐,你看那棵树,好像我拼的圣诞树积木。”
“真的诶,很像,圣诞树积木给你带上了,等到地方了,给你摆在桌子上怎么样?”
姐妹俩的聊天声没怎么断过,商璇抛出的每一个问题,商楹都会接住,并给出热烈的回应,不会敷衍。
松柏没有从内置后视镜去看她们,但听着她们的聊天,脸上的冷硬也有些泛软。
从嘉阳家园到宁安阁的车程有四十分钟,近十一点,车在露天场地停下。
商璇的面罩已经烘干了,怕外面冷,她重新听话戴上。
宁安阁不是藏在郊野的疗养院,它没有依山而建,而是临近江边,保留着都市的便利,还有闹中取静的松弛感。
入口没有夸张的标识,却难掩内敛的精致,几位工作人员穿着干净的冬日制服前来迎接。
为首之人叫甘文君,看上去跟易玲差不多年纪,是商璇的一对一私人管家,未来三个月都是她来负责商璇的起居等等,也是她向商楹彙报一切。
一路上,甘文君都在用柔和的口吻介绍着宁安阁的一切。
院裏配备多名专业医师,医疗配套很完善,足以应付一些突发状况;商璇的房间有100平米,视野好,能看见外面的江水;这裏听不见外面的车流声,仿佛远离了城市的喧嚣……
这些相关情况商楹都了解过,但此刻听着甘文君说出来,还是生出一些不真实的感觉。
她转过头,看见妹妹大大的眼裏都是对这裏的好奇,没有见着多少的慌乱,才悄然扬了扬唇角。
不论怎么样,目前看来,一切都是值得的。
走了一截路,也欣赏了一截路,终于到达商璇所住的大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