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啊,怎么了,你不会连学生想参加个音乐节都要管吧?”
唐桦揶揄了她几句,但童书影已经听不进去。
一直横亘在脑海里的碎片像忽然有了头绪,开始自行串联,每一件事都没有关系,都出于巧合。
许鹭一直认识唐桦,自然知道她是弦星文化的策划经理,她对行业里的音乐节产生兴趣,这倒是无可厚非,但金奏奖的复赛就在眼前,许鹭不可能分神去参加这种半娱乐性质的活动。
宋悦希到杭城玩,恰好在平台找到许鹭,首大缺钢琴伴奏,潘以蕾想到了自己,又刚好想找一位女伴奏,宋惊渡参与了霁音钢琴系的初赛录像,许鹭出现在首大校庆汇演的舞台。
童书影背后发凉,冷风阵阵。
最初她怕节外生枝,主动和许鹭建立了师生关系,接触久了,也知道许鹭其实心高气傲,骨子里的倔劲像能戳破脊梁,除了钢琴,她对大部分的事情都缺乏兴趣,她打工赚钱,生活费永远紧巴巴,为什么偏偏是这个时候联系唐桦?为什么如此反常?
“童大教授,死机了?”唐桦在电话里叫她。
童书影骤然回神:“什么时候?”
“什么什么时候?”
“许鹭,什么时候给你发的私信?”
唐桦莫名其妙:“我哪记得。”
“截图发我。”
“?”
“发我!”
电话被挂断。
童书影打开微信,死死盯着手机屏幕,呼吸越来越沉,过了一分钟,唐桦发来一张截图,许鹭称呼她为唐姐姐,唐桦回复了邮箱和具体要求,许鹭道谢后便再无下文。
童书影的手指摁在屏幕上,放大日期。
她的眼珠都快粘上去了,那是宋惊渡提出分手的前一天晚上。
寒意顺着她的后颈攀附而上,童书影缓缓放下手机,她看着停车场里森冷的白炽灯,许久没有眨眼,直到眼球微微发痛,她闭了闭眼,又睁开,从手机里调出许鹭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几下便被接通。
背景有些嘈杂,混着广播的回音,许鹭的语气恭敬平和:“老师。”
童书影握着手机,她听到地铁进站的广播提示,沉吟片刻,才问:“刚到地铁站?”
“嗯。”许鹭淡淡回答,声音被地铁穿过的呼啸声掩盖,有几分遥远,“还在等车。”
童书影可以想象到许鹭的样子,她站在人群边缘,柔韧,高挑,一双眼黑得不见底,不管发生什么事,她依然是那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后天就要比赛了。”童书影敲击着方向盘,“好好准备。”
“好。”
“明天下午的课,准时到。”
“知道了,老师。”
许鹭跟同龄人不一样,准确来说,她一直都是早熟的,童书影挂了电话,屏幕的光投在眼底,却只有黑沉沉的一片。
如果不是她草木皆兵,那许鹭,肯定有着可怕的镇定力。
*
天快大亮,童书影才昏昏沉沉地睡着,没过多久又被外面的动静吵醒,童莘在餐厅听全英讲座,早餐已经凉透了,童书影披着衣服出来,眉间阴云密布,她洗漱完,在餐桌前坐下,喝了一口水。
童莘抬眼看她,淡淡开口:“几天了,为什么还不回家住?”
童书影一下子应激似的抬高声音:“我在这住几天怎么了?”
“没怎么。”童莘面前有几颗坚果,她慢条斯理地剥皮,“自己的房子不住,在我这每天拉着个脸,问你一句就不耐烦,很影响我的心情和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