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书影听出她的排斥,确定道:“因为你符合条件。”
“既然符合,第一次为什么不能通过?”
“评审结果受到很多因素影响,不一定是针对你。”童书影耐心说着,“复审本来就是程序允许的,你没有必要把事情想那么复杂。”
宋惊渡忽然低笑出声,童书影皱了皱眉。
“是我想得复杂,还是这一切对你来说太简单?”
“惊渡。”
“她之前认为我不够格,所以我不够格,现在你去恳求她,她愿意让我复审,我就又符合条件了。”宋惊渡收回手臂,靠向椅背,皮质的座椅发出一声轻响,“你不觉得可笑吗?”
童书影低头看着桌面,顿了顿,“我妈没有直接决定评审结果。”
“那她为什么知道复审的可能性很大?”
“她只是了解你们学院的流程和评审标准。”
“你自己相信吗?”
童书影唇角紧绷,神色变得有些僵硬。
她以为自己为了宋惊渡向母亲低头的举动会让对方有所触动,这是一个好消息,应该能缓和她们的关系,可眼下看来,宋惊渡不仅没有接受,反而把她的帮助理解为一种操纵。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一定要站在最坏的角度去理解这件事。”童书影摁了摁眉心,“无论过程如何,结果对你有利,你申请复审,先拿到副教授的职称,会有更多项目和学术资源,这不是你一直想要的吗?”
“我想要,不代表什么方式都可以。”
“按正规程序提交申请,难道就算不正当方式了?”
“童书影,你知道我的意思。”
“我只知道,你最近的状态很不对。”童书影眉眼压低,硬邦邦地说,“落选以后,你在餐厅直接走人,唐桦的事不管我怎么解释你也听不进去,现在机会摆在眼前,你又觉得不正当,惊渡,我们需要解决问题,而不是想着所有人都在伤害你。”
宋惊渡瞳孔微散,似乎静止了几秒才理顺童书影话里的含义。
她的爱人好整以暇,神态冷静地坐在对面,不管什么事情,童书影总能够迅速找到最合理的立场,再归纳成一个掷地有声的结论。
宋惊渡在乎的是自己多年的努力是否有意义,作为一位研究者,起码的尊严和道义,可童书影只觉得这是一个等待解决的现实问题。
提交复审,获得职称,一切重归于好。
至于过程,无关紧要。
宋惊渡深深吸气:“我们观念不一样。”
她忽然冷静下来,眼底涌起浓重的疲惫,“我不想争了。”
童书影欲言又止,宋惊渡现在拒绝谈论此事,也听不进去劝导,复审时间还剩三天,倒也不是非在今晚逼出一个答案。
“你至少考虑一下。”她最终叹了口气,“材料不复杂,错过这次机会,再等几年都不一定了。”
宋惊渡垂敛睫羽,重新拿起笔:“我知道了。”
眼前掠过童书影的身影,宋惊渡没有抬头,童书影绕过书桌,停在她身侧,俯身在她发顶落下一个轻吻。
宋惊渡熟悉这种方式,这是多年相伴的默契,童书影不会哄人,这便是她能想到的安抚。
宋惊渡微微阖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