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是我不好。”
明显的敷衍,宋惊渡皱眉看她。
许鹭眼含笑意,忽然倾身靠近。
清淡的皂香笼罩过来,宋惊渡身体瞬间紧绷,本能地向后抵住座椅,她抬眼看向许鹭,目光里带着警惕,似乎觉得下一刻在书房里那样越过界限的事会再度发生。
许鹭却只是伸手按下她身侧的安全带卡扣。
金属扣弹开的声音十分清脆。
两个人距离很近,许鹭的脸停在她眼前,眼神轻柔,夹杂着一点本身气质里的慵懒,她替宋惊渡将安全带从肩前拨开,低声道,
“回去吧。”
宋惊渡靠在座椅上,沉沉注视着她。
许鹭看出她的戒备,眼尾恶趣味似的眯起,她再度开口,声音被密闭的车厢磨得低沉而温柔。
“晚安,师母。”
*
宋惊渡离开后,童书影在床边坐了很久。
她抬手捏紧太阳穴,拇指压在眉骨上,用力到额角隐隐发疼。
童书影不是没有反省过三年前的事情,也一直都知道唐桦对她怀有超出朋友的感情。
年轻时,她和唐桦有过一段短暂的暧昧。
她们在音乐上确实能够相互理解。许多无法用语言解释的处理方式,唐桦听一遍便能明白,甚至无需她开口,便能体会出其中的技巧。
共鸣难得,也足够令人动摇,可这些放到伴侣的层面,童书影绝不会选择唐桦。
唐桦从商,经营乐团,擅长应酬和资本运作,认识的人遍布娱乐和投资行业。
她们表面或许都围绕音乐生活,骨子里却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童书影属于学院,属于乐谱与讲台,她无法想象自己和一个整日谈论赞助,计算票房,评估市场反馈的人共同生活。
这种判断或许藏着一种不加掩饰的傲慢。
童书影自己也清楚,但她并不认为需要纠正,她从小就生活在学术体系中,母亲是学者,父亲也有体面的专业背景,她习惯了用这些衡量一个人的价值。
宋惊渡才是她认可的伴侣。
冷静,克制,履历干净,研究方向艰深,站在任何场合都足够体面,即使宋惊渡对音乐没有真正敏锐的感受,也很少能理解她在演奏中追求的东西,但那些缺憾并不足以动摇童书影的选择。
她已经为自己的错误道歉过太多次。
最初那一年,宋惊渡半夜惊醒,她会坐在床边陪到天亮,宋惊渡拒绝她的拥抱,她也会理解退开,她换掉了合作乐团,删了唐桦所有联系方式,主动交代每一次演出的同行人员。
她的骄傲不允许自己低头,可面对宋惊渡,她已经一退再退。
童书影实在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
难道一次错误真的要用余生偿还?无论她之后多么忠诚,宋惊渡都能在任何时候重新将那件事拿出来,证明她永远是一个不值得信任的人?
她闭上眼,脑海里不断浮现宋惊渡红着眼眶质问她的样子,那张一向冷淡平静的脸显出脆弱,肩膀轻轻发抖,嗓音滞涩。
童书影并非毫无触动,可她不懂,为什么事情总会走到这种无法沟通的地步。
沉吟许久,她忽然想到什么,拿起手机拨通了母亲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
童莘已经准备休息,声音里带着明显的不悦:“这么晚有什么事?”
“妈,还没睡吧?”童书影下意识放轻语气,寒暄了两句,问她最近血压怎么样,周末要不要回去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