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演说:“把心情准备好。你们两人一对戏就自然而然有爱意,前面几场戏这种状态挺好,但这个时候就不能只爱了,要多一点的‘猜忌’和‘恨’,祝清你能get到我的内容吗?”
祝清问:“兰音要恨白泽华?”
导演摇头道:“不,兰音要对白泽华失望。白泽华做事狠辣果决,她不信你,总是让你的盘算落空,逼得你不得不走最后一步棋。你知道这步棋一走你就会死,但你别无选择,你不能再让白泽华坏你的事,那是你的信仰,如果完不成任务,会让你比死都难受。”
祝清把自己沉浸到这种情绪裏,猜忌,怀疑,试探……
傍晚,兰音跪坐在灵堂烧纸念经。
旁边是巨大的棺椁,地上摆满蜡烛。
白泽华遣散众人,走进灵堂,关上大门。
兰音念经的声音猛地停下。
“小妈,”白泽华的声音轻而哑,像一匹粗糙的白绸,“你果真对老爷子放不下,人都死了还替他守灵。”
兰音跪坐的时间太久,她双手撑地,缓了好几秒才站稳身子。
“你来做什么?”
“这是我爹,我来送送他,”白泽华的神色看不出多少悲伤,只是有些沉郁,望着棺椁的视线有种苍凉的意味,“顺便送送你。”
兰音说:“送我?”
白泽华的视线过了一会儿才落回兰音身上:“五姨太不想殉葬,她央求我放她离开。四姨太膝下有位女儿,我告诉她,她惦记的远嫁女儿已被盗匪杀死,只因为老爷子不肯出赎金,所以她毒杀老爷子后留下一封信就走了。”
兰音神色微变。
白泽华朝她迈近:“二姨太儿女双全,是白家顶聪明的人,聪明人总会碍事,我给她三具鎏金棺椁,送她赴死。”
“而我母亲疯魔,被我囚于寺院,终生不出。”
“你呢?想好自己的下场了么?”
白泽华背着的手放出来,扔出一卷白绸。
兰音瞳孔微缩,视线看向白绸,又落回白泽华脸上。
“我现在不能死。”
白泽华有点好笑:“哦?”
“我死不死对你没有影响,”兰音与白泽华的目光在空气中相接,又各自错开,像两片刀刃擦过,不留痕迹,却寒意凛然,“我不会妨碍你的事。”
白泽华唇边的弧度似笑非笑:“小妈不愧和我睡过一床被子,竟然知道我想做什么?”
她总是用“小妈”的称呼来讥讽兰音,可两人彼此心知肚明,老爷子从始至终,连她什么模样都没看清。
白泽华想让她离开白家。
但兰音却有无法离开的苦衷。
两人彼此试探、互相猜忌,明明是最爱的人,曾经相爱的默契,却成了最锋利的武器,戳在对方最痛的地方。
兰音弯下腰,捡起那段白绸,用力拽了拽,韧度极好。
白泽华的笑意僵在嘴角。
“你若不信,大可对我动手。”兰音迎上白泽华的视线。
白泽华咬牙:“你以为我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