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布终于滑落,许风扰眯了眯眼,终于能瞧见对方。
柳听颂站在她面前,眸子冷锐,眉间凌冽,以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俯视着许风扰。
不像是惩罚,倒像是……
训狗。
冰水从下颌滑落,滴在脚边,将水洼掀起圈圈涟漪。
白日过去,夜晚将临时,许风扰就烧起高烧,嗓子被灼热的肿痛覆盖,连声音都难以发出,甚至连起身的力气都没有。
在烧得浑浑噩噩时,她感受到柳听颂抚过她额头,之前被比作碳火的指尖,现在又变成沙漠旅途中的清凉夜风,一点点往下,抚过额头、鼻梁、嘴唇,又落在她下颌。
她轻轻开口,问:“真的没事吗?”
“你怎么敢确定自己不是那百分之一”
“许风扰,这就是你上蹿下跳要坚持的梦想”
“可笑吗?”
“如果这一次病好后,你的嗓子出现了问题,那我们的关系就这样结束吧。”
即便处于昏昏沉沉的状态下,许风扰还是陷入极惶恐的情绪中
是了,她敢保证
万一呢
尖叫声从楼下传出,一下子将许风扰拉扯回现实。
记忆中的清冷面容与此刻的柳听颂重迭,指尖却传来冰冷温度,不断提醒着她,那时所发生的一切,像是用刻刀深深篆在她身上,成为无形的项圈,紧紧扣在她的脖颈。
“不要,”许风扰摇了摇头,她握住柳听颂手腕,语气沉沉道:“这是你教我的。”
“柳听颂,我不想去赌。”
“我不敢肯定我是不是那百分之一。”
在半明半昧的环境裏,她眼眸清亮且坚定,像是无暇的宝石,写满少年人的澄澈与坚定。
柳听颂扯了扯唇角。
哪裏是她教得好,明明是许风扰本身就很好。
而她自己……
柳听颂没有回应,反倒熟练打开酒瓶,夹起冰桶中的冰块,之前被捏住的玻璃杯,被琥珀色酒液和冰块盛满。
这是
许风扰很是疑惑,却瞧见柳听颂低头抿住酒吧。
像有根弦突然一松,许风扰顿时拧紧眉头,语气严厉地斥道:“柳听颂你这是在做什么?”
明明她以前和她一样,烟酒不沾。
可那人却偏头靠近,堵住她喋喋不休的嘴。
许风扰瞳孔一缩,下意识往后退,手杵在皮质沙发中,压出满是折痕的凹坑,那人却靠近,让她退无可退。
冰块抵在唇边,酒液顺着微张的唇瓣缝隙挤入,熟悉又陌生的感受,刺激着舌尖。
本能想要抵触,却在柳听颂的攻势下,节节败退,最后只能仍由酒液滑落进喉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