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臂慢吞吞抬起,想要回抱住对方,可还没有触碰到柳听颂的侧腰,又僵硬止住,紧握成拳后垂落身侧。
外头又响起嘈杂的声音,逐渐消失在远处。
捂在耳朵的手松开,穿过发丝,覆在后脑勺,一次又一次轻抚。
两人依旧没有说话。
柳听颂是担忧,而许风扰则是逃避。
不知该怎么面对,没办法想出一个合适的解决办法,对旁人尚且可以果断又利落。
但在柳听颂这裏,剪不乱理还乱,一刀砍下又粘出更多丝线。
她甚至冒出极其可耻的念头,想就让这段关系像这样维持下去,柳听颂继续和那人恋爱,她可以做对方的秘密情人,既然害怕被再一次抛弃,那从一开始就没有任何紧密的联系,把它放在钢索之上,永远危险就等于安全。
你真恶心啊,许风扰。
连这种恶心的念头都能冒出来。
她扯了扯嘴角,没有再选择逃避,当即推开对方,站直身子退后一步。
分隔出的距离有风涌入,将残余温度抹去。
许风扰等了一下,直到外头的声音彻底消失不见,她才转身推开门。
不再理会身后人,视线所及处多了几摊水迹,许风扰没有理会,径直走向洗手臺。
水声响起,继而是大力搓洗的声音,手可没嗓子那么脆弱,哪怕洗到脱皮,过几天也会愈合。
之前打湿的发丝还没有干,湿淋淋地*贴在额头,眼眶周围更红了,可能是没有及时处理的缘故,有些感染,透着股可怜兮兮的感觉。
不过许风扰没有那么在意。
身后的人走了过来,将她的鸭舌帽捡起。
想来也是她多虑,哪有人会在意一个被丢在地上的帽子,又不是什么贵重物件,甚至连捡起、放一边都懒得。
柳听颂站到她身后,垂着眼看她反复搓洗着,眼底的情绪被遮掩,看不出什么。
许风扰也无心细究,若是别人,她或许会掩饰一下,但在柳听颂面前,她那点问题早就暴露得一干二净。
短袖被打湿,从指间到掌心,手腕再到小臂,许风扰越洗越往上,将每一处都搓得发红,原本冰凉的水也变得温热。
“可以了,”柳听颂终于出声。
“你洗得很干净了,”她抬手拽住许风扰的手,强硬地将她往外扯。
自动感应的水龙头瞬间止住。
“很干净,”柳听颂再一次强调。
她将许风扰的双手都扣起,扯过旁边的纸巾,在感受到纸巾的粗糙质感时,不禁皱了皱眉。
但没有办法,为了方便,她并没有携带手提包,更无法拿出质地柔软的纸巾。
她只得将力度放得更轻,纸巾贴在肌理上,吸足水后就被取下,再换一张。
许风扰本想挣脱,却被牢牢抓住,只能低着头看着。
对方没有说话,低垂的眉眼很是专注,不曾偏移半点,只有微颤的眼帘,在眼睑下印出淡淡灰影,像蝴蝶扇动的模样。
那些残余的水都被抹去,甚至连最不起眼的指缝,也因此,那些因大力被搓出的指痕就变得更加明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