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动所及之处,所有驻兵的护体灵光都在瞬间削弱了至少三成,靠得最近的一名内门弟子直接单膝跪地,飞剑从半空跌落。
东厢房内,周小鱼闷哼一声。
不是被攻击,是体内灵气在绿火爆裂的瞬间骤然紊乱——她气海穴中的阴元残韵在那一刹那被绿火强行激活,经脉里的灵力逆冲,十指指尖顿时冰凉。
“是那盏魔火。”葛能忍压低声,“它在撕所有接触过真露的人身上的残余印记。”
周小鱼咬牙稳住气息。
“我没事。压得住。”
承露盏在他怀中剧烈发烫,银蓝弧光狂乱跳动。
但他没有管。
他外放出去的微弱灵气已经捕捉到魔火爆裂后的轨迹——绿火炸开的位置离丁小满本人不远,但爆裂冲击波扩散时,周围好几名魔兵自己也不得不下意识避让。
这盏灯根本不是精确制导,而是杀伤范围同时覆盖敌友的消耗品。
每炸一次,灯里的真露残液都在减少。
而丁小满此刻就在东墙外二十步,他的魔火无法精确定位,只能靠地毯式轰炸。
葛能忍在心里做了极快的推演:丁小满知道自己就在祠堂内,但无法从十几个炼气弟子中分辨承露盏的真主。
所以他的战术是逼。
用魔火连续轰炸祠堂屏障,直到把苏荇和铁队长的防线压到极限,让里面的人被迫暴露。
而他最想知道的是,这个拿着承露盏的人究竟是谁。
院墙上的屏障在又一团绿火爆裂后出现了裂缝。
苏荇将玉简往空中一抛,灵纹如瀑布倒卷,强行将裂缝重新弥合。
她的气息还很稳,但额头已微微见汗。
“铁队长!绿火还剩最后半盏灯的量。再多来一次他会连自己人一起烧。守住这道墙,他就只能硬冲。”葛能忍的声音从东厢房门口传出。
铁队长把直刀往地上一插,双手结印,一道土黄色的气盾在正门外升起,将最后一道绿火冲击波挡在盾外。
土盾被灼出蛛网般的裂纹,但没有破。
又过了一刻多钟,绿火没有再亮。
东墙外的魔修忽然开始后撤。
不是溃退,是有序地往北边渡口方向收缩。
铁队长拄着刀喘了几口气,正要下令清点伤亡,苏荇忽然抬手止住他。
“别松懈。赤牙的战书还在。这是第一波试探。”
她的玉简灵纹仍在流转,淡金色的屏障没有撤去。
祠堂院墙外,赤眼狼妖的尸骸横陈,魔修留下的骨刃碎片散落在青砖地上,暗绿色的魔火余烬还在墙角明灭。
远处窑场方向黑烟冲天,隐隐可见兽车的黑篷在火光中移动。
那股筑基魔修的灵压仍然镇在远处没有退走,而风中吹过来的血腥气里,夹杂着新一批妖兽蹄踏冻土的闷响。
(第十九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