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照在盏底,三滴真露的银蓝弧光在霜夜里格外清晰,像三颗极小的星被扣在盏中。
“真露又多了一滴。”她盯着那道新凝的浅琥珀色露珠。
“单独运转积的。不如双修的浓,但可以用。”
“你现在什么境界?”
“炼气二层巅峰。”
周小鱼的眼睛微微睁大。她记得他小比前才刚突破二层,按正常修炼速度,二层到巅峰再快也要半年以上。可他只用了不到两个月。
“阴阳诀的淬炼,”葛能忍说,“前几夜刚试过。效果比预期好,但副作用是消耗真露。两滴老的真露被消耗了部分灵力,新的第三滴还不够浓。我现在真气旋的积累差最后一口气破三层。”
“所以你需要第四滴真露。”
“嗯。今晚若能凝出第四滴,三层可破。”
周小鱼没有犹豫。
她把手从膝盖上抬起来,放在自己领口的麻绳腰带结上。
她今天的腰带系得比平时紧,打了两个死结,解了三下才松。
灰袍从肩头滑下去,旧棉背心也褪了,里面是那件磨出洞的粗布内衫。
她站起来,把内衫从头顶脱下,叠好放在青石上,用鞋压着。
然后正对着月光,赤着上身跪在葛能忍面前。
霜夜的冷气扑在她皮肤上,肩头立刻起了一层细密的小疙瘩。她没有抱臂取暖,只是把手放在膝盖上,腰背挺直。
三道鞭痕在月光下比上次又淡了些。
颜色从浅粉褪成了近乎肉色的白,边缘的青紫已全消了。
最上面那道最深的,靠近肩胛骨的地方,皱缩的皮肤也平展了许多。
月光照在她背上,三道旧痕像三条被水浸透的旧纸,模糊而温顺。
“你这疤,快看不见了。”葛能忍说。
“看不见也好。省得每次脱衣服都让你看一遍。”
“我看不是因为它在。是因为你在。”
周小鱼的睫毛颤了一下。她伸出手,指尖碰了一下他的眉骨。那道印子还在,比从前浅了些,但还在。她的指腹沿着那道印子从左往右划过去。
“你这道印子,是来这儿之后攒的。第一次见你的时候就有,但比现在浅。现在深了。以后还会更深吗?”
“看命。”
“不要看命。”她把手指收回去,“你自己说的。命是等来的,路是走的。你现在有三滴真露,今晚会有第四滴。你会突破三层。会一直往上走。走到有一天,不用再忍。”
葛能忍没有说话。
他把手放在她肩头,掌心复住她肩胛骨上那道最深的鞭痕。
她的疤是凉的,被霜风吹了太久,凉得像泉边的青石。
可他的掌心是热的。
一热一凉,界线分明。
“今晚这次,”他开口,“不只是为了真露。”
“我知道。”
“你进内门之后,我们双修的机会会少很多。以后你的事你拿主意,我替你想退路。”
周小鱼抬起头。月光直直照在她脸上,把她睫毛的影子投在颧骨上,一根一根的,微微发颤。
“你能不能,今晚不说‘以后’和‘退路’。”她把他的手从肩头拉下来,放在自己锁骨上,“今晚就说今晚。”
葛能忍的掌心贴在她的锁骨上。
她的锁骨还是很凸,皮肤下面就是骨头,几乎没有脂肪缓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