拳劲渐弱,挥拳的幅度变大,脚底下也浮了。
葛能忍等的就是这一刻。
他在马虎一记直拳落空后,左脚踏前半步,右手托住马虎肘关节,左手扣住他手腕,借马虎自己前冲的力道一送。
马虎整个人飞出了白圈。重重摔在圈外的碎石地上,手臂擦出一道血痕,尘土沾了半边身子。
圈外的执事举了旗。
“第七场。葛能忍胜。”
场边安静了片刻,然后响起稀稀拉拉的议论声。
没人鼓掌,也没人叫好。
大多数人没看懂这一场是怎么赢的,只看到马虎连出十八拳把葛能忍打得东倒西歪,然后莫名其妙自己摔出了圈。
葛能忍低头走出圈子。
额角有一块青紫,是马虎第三拳掠过的拳风擦出来的。
嘴角破了皮,渗出一丝血。
他用袖口蹭了蹭,回到方阵里。
周小鱼侧头看他,用目光在他身上飞快检查了一圈——没有大碍,伤势很浅。
她无声地松了一口气。
筑基执事在名册上写了几笔。他写得很快,但写完后看了葛能忍一眼。这一眼比之前任何一次都长。
韩大年在他自己的场地上正和对手缠斗。
他的引火诀在对练中比演法更凌厉,火蛇从掌心窜出后不再飘摇,直直射向对手胸口。
对手是炼气二层的水灵根弟子,竖起一道薄水幕挡了一下,水幕被火焰蒸发大半,剩下的热浪还是打在他胸口,将他打出圈外。
赢得很干脆。
韩大年退场时朝葛能忍这边看了一眼。然后收回目光,继续和旁人说话。
不久另一侧的场地上忽然传来一阵惊呼。
一个炼气三层的弟子被对手击倒后满脸是血,鼻梁歪向一侧,被执事扶出场地。
那弟子挣扎着喊道“他用了不该用的法器”,执事检查后否定了指控,把人架下去止血。
周小鱼的比试排在午前最后一场。
她的对手是丙字区一个炼气一层巅峰的女修,水木双灵根,年纪比她小两岁。
两个人站在圈里,同是瘦小身材,同是灰袍洗白,像是两个苦水里泡大的孩子在争同一块骨头。
周小鱼没有用凝水诀和木系催生的组合,也没有用刚突破后丹田里积攒的全部灵力。
她只用了一个最基础的水盾术——把灵力凝成一面薄水盾挡在身前,从水盾中伸出三道细如竹筷的水箭进行反击,左右各一道,正面一道,速度和力道都控制在刚好够用的程度。
然后耐心等着对手每一轮爆发后喘气的间隙,趁其退后调息时用一道方位精准的水箭点中她支撑腿的膝弯。
对手的腿一软,重心偏了,急忙举手认输。
赢了。
不漂亮。但赢得很稳。
周小鱼退场时,恰好和葛能忍的目光对上。她用嘴唇在极短的时间里做出了一个近似微笑的弧度,然后被转身的动作抹去了。
午间歇场时外门弟子三三两两分散到大校场边上吃干粮。
丙字区在杂物房那一侧有几块青石,韩大年坐在正中间,周围的跟班散去多半,只剩下一个还蹲在他旁边剥花生。
何元庆坐在远处闭目调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