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小鱼浑身一震。
掌心是热的。而她的疤是凉的。
一热一凉,在皮肤上界限分明。
“我以前也被人踩。”葛能忍说,“踩我的也是韩大年。他偷我灵石,抢我辟谷丹,让我去替他采赤须草。我被蛇咬了,没人肯借解毒散。那天晚上我以为自己会死。”
周小鱼侧过头。
“你也没还手。”
“没还。”
“为什么?”
“因为还了,只会死得更快。”
她转回头去,沉默了一会儿。
“你叫什么名字?”
“葛能忍。”
“你爹娘怎么给你起这个名?”
“指望我活久些。”
周小鱼忽然笑了一下。笑得很短,像枯井里掉进一颗石子,响了一声就没了。
“我爹给我起名叫小鱼。说鱼在水里游得快,抓不住。可我从来游不快。炼气一层三年了,丹田里的灵气比溪水还浅。”
葛能忍把手从她背上移开。
“今晚之后,不一定了。”
他把自己身上灰袍脱了。
月光下,他的身体也不是什么好模样。
瘦,肋骨条条可数,虎口老茧叠旧伤,小腿上黑线蛇咬过的地方痂还没全掉。
唯一比原身好的地方,是经脉里的浊气排出了大半,皮肤虽然瘦,却没有原先那种灰败的底色。
周小鱼看了一眼,又低下头。
“你也不好过。”
“所以才会在这儿。”
他跪在她对面,两个人中间隔着月光。
葛能忍伸出手,把她散下来的头发拢到耳后。这个动作很轻,轻得她闭了一下眼。
然后他低下头,嘴唇贴在她锁骨上。
不是吻。
是贴。
嘴唇抿住锁骨上那一小块皮肤,用口腔的温度慢慢焐热。她的锁骨也很凸,比看起来更凸。皮肤下面就是骨头,几乎没有过渡。
周小鱼的呼吸一下子乱了。
她齿关咬住下唇,没出声。但葛能忍的手指感觉到了,她肩胛骨上的肌肉在微微抽搐。那道最深的鞭痕边缘,皮肤起了一层细密的颗粒。
“别咬嘴唇。”他把她的下唇从牙齿下面轻轻掰出来。
“我习惯了。”
“以后在这儿不用。”
他沿锁骨往肩膀方向移动。嘴唇滑过之处,月光把皮肤上残留的湿痕照出一道极淡的银线。
她的肩膀有一个很小的骨节凸起,常年挑水磨出来的。
他把那个凸起含在嘴里,舌尖扫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