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能忍吞下最后半枚辟谷丹,靠在枯井石壁上,闭眼调息。
不知过了多久,他隐约觉得有什么东西落在脸上。
凉凉的。
他睁开眼。
月色不知何时已被云遮住大半。竹林上空飘下细密的水丝,雨很小,像雾又不是雾。他伸手摸了摸脸上的湿痕,忽然想到一件事。
今夜无月。
第七夜无月,盏没有承露。
第一滴月华清露是第七夜才成的。
可现在他有了承露阴阳诀,月华清露的意义已经不同。
清露可以用来催生灵谷、净化伤口、遮掩痕迹,作为辅助仍然有用,但它不再是唯一的希望。
真正的希望,是阴阳真露。
而阴阳真露需要另一个人。
一个女修。
葛能忍靠在井壁上,望着被竹叶割碎的夜空。
雨水顺着枯井石缝往下渗,看不见底。
井有多深他不知道,只从原身记忆中知道,这口井枯了十几年,曾有杂役弟子跌死在里面。
外门的人嫌晦气,从来不来。
正好。
这个地方,往后就是他的据点。
他闭上眼。
脑子里浮现出周小鱼递苦蓟叶的模样。
瘦小的手。洗得发白的灰袍。不敢看人的眼睛。
如果非要找一个人坦白,她也许是外门里风险最小的选择。
三灵根,同样被韩大年踩在脚下,同样挣扎在炼气一层。
她没有退路,也没有依仗,出卖他对她没有任何好处。
可风险再小,也是风险。
葛能忍决定先不找任何人。
先用单独运转攒够七道纹,把敛息功能开启。有了敛息,他的真实修为就不会暴露在人前,这才是当下最要紧的事。
至于道侣。
等有了自保的底牌再说。
雨不知何时停了。
云散之后,月亮重新露出来。葛能忍低头看去,盏底那两道水痕在月光下闪着极淡的银光。
第三道纹还没出现。
五周天了,仍然是两纹。
看来不是按周天算,是按修炼的“完整度”算。
每完成一次真正意义的承露阴阳诀修炼,才多一道纹。
昨晚的三周天算一次,今晚的五周天算第二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