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子省得。”
赵全嗯了一声,眼皮又耷拉下去。
走出杂物房时,葛能忍听见身后有人低声说了句什么,赵全没应,只把账册翻过一页。
山路上,外门弟子三三两两往回走。
有人议论小比的事。
“听说今年内门会有筑基师叔来观战,到时候若被看中,说不定直接收去外务堂。”
“做梦吧你,炼气二层都悬还筑基师叔看中。”
“柳扶音师姐今年也参赛,她炼气十二层了,第一肯定她拿。”
“柳师姐是单一木灵根,跟咱们不一样。她看咱们一眼都嫌耽误工夫。”
“人家是内门第一天才,外门小比她来做什么?”
“你不知道?今年外门小比和内门小比一起办,在青玄峰下大校场。外门先比,内门压轴。柳师姐来不来不一定,但第一名能听筑基讲法,说不定就是她来讲。”
葛能忍听着,脚下不停。
他不需要小比出人头地,只需要过炼气二层。
但现在有了承露阴阳诀,过炼气二层已经不是问题。
问题是,怎么过得不引人注意。
一个五灵根的外门弟子,忽然在三个月内从炼气一层突破到炼气二层,本身就会让人多看几眼。若再突破得太快,就不是“多看几眼”的事了。
得控制速度。
最好卡在小比前半个月破境,既不显得太快,又不至于被逐出山门。
回到庐舍,天已擦黑。
葛能忍照旧没有点灯。
他把苦蓟叶取出来看了看,拿一片泡在冷水里,另一片藏在木盒中。陶盏仍在床板下沉着,他伸手摸了一下,触手冰凉。
今晚不能去废竹林。
因为韩大年丢了一瓶灵米酒,正带着人在各屋搜查。
说是搜查,其实就是挨个屋翻一遍,见什么顺眼的就拿。
葛能忍下午回来时就看见了阵仗,早把灵石、辟谷丹和陶盏都藏好。
韩大年搜到他屋里时,葛能忍正躺在床上,呼吸平稳。
“葛师弟,睡得这么早?”
韩大年举着火折子四处照。
葛能忍坐起来,揉了揉眼。
“韩师兄有什么事?”
“我酒没了,看看谁拿的。”
火光照过床角,照过木盒,照过墙角的水盆。韩大年弯腰瞟了一眼床底,破草席下面什么都没有。他直起身,哼了一声。
“你倒是穷得干净。”
葛能忍没接话。
韩大年带着人走了。隔壁又传来翻箱倒柜的声音,夹杂着几句骂。
葛能忍躺回去,等了很久,等到外面彻底安静,才把陶盏从床板缝里摸出来。
盏壁温热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