扣子是玛瑙的,凉而滑。
她解开一颗。
又解第二颗。
手指稳得像在捻佛珠。
夹袍的领口松开,露出里头的白绸里衣。
王夫人把手移到他的腰间,解了腰带。
腰带的扣是铜的,有些涩。
她用了些力,铜扣弹开,带子落在她手里。
她把腰带叠好,搁在床头的小几上。
然后她褪下他的夹袍。
蟹壳青的缎子从肩上滑下。
袍子厚,落下去时带起一小股风。
傅向泉穿着白绸里衣站着。
他的肩宽,腰窄。
里衣贴在身上,隐约显出底下肌肉的线条。
薛姨妈站在旁边。她低着头。蓝布小衣的领口在轻轻抖。
傅向泉转向她。
“薛姨妈。”
薛姨妈抬起头。她的嘴唇在动。没有声音。
“你来。”傅向泉道。
薛姨妈往前走了一步。脚踩在青砖地上,布袜的底子薄,脚掌触到砖面的凉意。她在傅向泉跟前站定。
傅向泉低头看着她:“看着本官。”
薛姨妈把视线从地上抬起来。目光先落在他的领口,再往上,到他的下巴,再到他的眼睛。
傅向泉伸手,拿起她一只手。把她的手放在自己里衣的第一颗扣子上。他的手掌包着她的手背。掌心的温度烫。
“解。”他说。
薛姨妈的手指在扣子上动了一下。
扣子是布扣。
软。
她解开一颗。
第二颗时手指滑了一下,扣子从指缝里弹回去。
她又去捏,捏住了,慢慢送过扣眼。
里衣的领口松开了。傅向泉的胸膛露出来。皮肤白净。胸口有一片淡黑的胸毛,往下延伸。
薛姨妈把手收回去。手指蜷在掌心。
宝钗站在墙边。月白里衣的袖口窄,贴着她的腕子。她的视线没有移开。看着傅向泉。看着太太。看着姨妈。她的嘴唇闭着,唇色浅淡。
傅向泉自己把里衣褪了。白绸堆在脚边。他赤着上身站在炭火光里。肩宽。背直。腰侧的肌肉紧贴着皮肤。
他走回罗汉床边,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