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骑了整条滨海大道,在侧风预报还没发布之前。
可能是去探路。
可能是本来就骑。
可能他就是那种先做了再说的人。
她合上笔记本电脑,站起来。
客厅的灯管发出轻微的电流声。
楼下的流浪猫在叫。
她拉开窗帘看了一眼外面。
砚城的夜是橘色的。
路灯和霓虹互相污染,海的方向是一团模糊的黑。
周六,她设了五点十分的闹钟。比平时早二十分钟。留时间给侧风前的心理准备。
闹钟响的时候,窗外在下雨。
不是暴雨。
不是那种从天空中倒下来的雨。
是砚城春秋季特有的那种细密的针脚雨,密度大但颗粒小,被海风绞碎了再洒下来。
林知夏站在窗前看了一会儿路面。
沥青已经黑了。
水膜厚度大约半毫米,她目测。
超过一毫米会打滑。
半毫米刚好。
轮子能刺破水膜咬住地面。
她还是出了门。
骑手不出门是因为雨太大。
骑手出门是因为雨还不够大。
这是一条分界线。
但她从来没有在头脑里清晰地画过。
只是身体到了这个分界线的时候,腿已经跨上了车。
滨海大道的集合点到了。
壳牌加油站的棚顶在雨中发出密集的啪嗒声。
来的人少了一半。
只有六个人。
苏棠在。
她穿了一件亮黄色的防水夹克,马尾从头盔后面甩出来,头发湿了一半。
她的冷脸在雨天的灰光里比平时更硬,像一块被冷水冲过的石材。
周砚已经到了。
他没有穿雨衣。
黑色的骑行服被雨贴在肩胛骨上,面料的弹力纤维在湿润后变半透明,隐约透出皮肤的颜色。
他的左脚踏在地上,膝盖仍然绕那个说不清的弧线。
雨从他的头盔前沿淌下来,滴在他的弯把上,他没有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