斜方肌上段的轮廓在盐灯下还是高的,但边缘比之前柔和了一些,不是消了,是密度降了。
她把计时器按下去。
60:00。
量杯里的精油沿着他脊柱倒下去。
油柱接到皮肤时鼓起一个圆,然后往两侧摊开。
淡黄色在暖橘光里有一瞬间泛出琥珀色。
她把量杯放回推车。
两手合拢,掌心摩擦。
甜橙的前调先到,然后是薰衣草,今天的薰衣草比之前浓,新开的那瓶还没被空气氧化。
手掌放在他肩胛骨两侧。
推到斜方肌上段时她的拇指自然停在那两个结节上,米粒大小的那个已经快摸不出来了,花生大小的那个变成了扁薄的一片。
拇指压下去。
他的呼气跟着拇指的节奏一起走。
“睡眠最近怎样。”
“可以。”
他的声音从头洞下面传上来。她说“可以”不是标准答案,但他说这两个字时肩胛骨没有收紧。
手掌往下推。
菱形肌下面那个硬节还在,边缘更模糊了。
她的拇指绕着它画了三个圈。
他的后背在呼吸中起伏,起伏的幅度比之前大了,脊柱在皮下滑动的距离变长了。
她把掌根放在竖脊肌两侧,从腰眼推到骨盆上缘,那两条硬棱又缩了一圈,现在只剩两窄条紧致的肌肉带,推过去时能感觉到肌肉纤维一根一根地在掌下滑开。
她推完背,手收回来,在热毛巾上擦了残留的油。
“翻身。仰卧。”
他翻过来。毛巾跟着调整。仰面朝上时她看见他眉心的竖纹,两条,比之前浅了,但还在。他的眼睛闭着,睫毛在眼眶下投了一层淡影。
她绕到床头。
拇指放在他太阳穴上,往发际线方向推。
太阳穴的紧张度降了,拇指按上去时不再是之前那种硬板感,皮下有一层薄薄的弹性。
推到咬肌时她把拇指停住,咬肌还是紧,但不像之前那样硬得像被折叠过的厚布了。
“松牙。”
他的嘴唇分开。
呼吸从鼻腔换到嘴唇,气声擦过她的手腕内侧。
她的拇指从咬肌滑到颧骨下缘,再滑回太阳穴。
推到第三遍时他的下颌骨在拇指下微微移动了一下,不是她在推,是他自己松了一下牙关。
她的手指沿着发际线往脑后推。
经过耳尖上方时他的头发擦过她虎口。
推到后脑勺,无名指滑进发际线下面,碰到了那道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