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到她眼中的火焰,晃动了一下,随即黯淡下去,取而代之的,是熟悉的、小心翼翼的困惑。
他收回手,转过身去,不再看她赤裸的、充满诱惑的身体。
【从今日起,你便禁闭在此处,没有我的命令,不许踏出房门半步。】
他的语气,恢复了往日的温和与平静,听不出喜怒,却带着绝对的命令,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药材,若生了不该有的心思,便该被好好封存,以免失了药性。】
他说完,便拿起桌上那碗早已凉透的清粥,转身走向门口,自始至终,没有再回头看她一眼。
木门被轻轻地拉上,随即传来门栓落下的声音,那声音不重,却像一道沉重的铁闸,将她与整个世界,隔绝开来。
室内,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她还跪在地上,那具被他重新打造过的身体,感受着地板传来的冰凉,却再也感觉不到那种病态的燥热。
她抬起头,看着那扇紧闭的门,眼中那妖异的光芒彻底褪去,只剩下空洞的、茫然的白。
她不明白,先生为何生气。
是她做得不够好吗?还是说,她这件【作品】,已经让他感到厌倦了?
无边的恐慌与茫然,像潮水一样,将她淹没。
她抱紧自己的双臂,蜷缩在冰冷的地上,像一只被主人抛弃的、迷路的小猫,口中无意识地呢喃着。
【先生……吟吟很乖的……吟吟……再也不敢了……】
而在门外,闻允夙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紧紧地握着手中的瓷碗,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闭上眼,脑中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她跪在地上,仰头望着他,说要让他【品尝】的模样。
那幅画面,像一根最毒的刺,狠狠地扎在他的心上。
他知道,他惹上大麻烦了。
他那把最锋利的刀,已经开始有了自己的意志,甚至想要,反噬它的主人。
廊下的风带着午后的暖意,吹得窗纸沙沙作响。
房内却一片死寂,光线被厚重的门板隔绝,只剩下几缕从门缝挤进来的,微尘舞动的金线。
白雪吟蜷缩在床角的阴影里,身上只穿着一件薄薄的白色中衣,赤着的双脚冰凉。
她像一朵被暴雨打过的白茶,失了所有水分与生机,只剩下脆弱的、我见犹怜的轮廓。
门栓被轻轻抽开的声响,让她浑身一颤,像受惊的兔子般抬起头。
是林远。
他端着一个食盒,站在门口,神色间带着几分复杂的怜惜。
目光扫过她惨白的小脸和空洞的眼神时,他忍不住停住了脚步,喉结微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
她太过脆弱了,那种破碎感,像一层薄薄的瓷器,仿佛随时会在他眼前碎裂,让人心口莫名一紧,连带着呼吸都滚烫了几分。
【师妹,先生吩咐……我送些吃食过来。】
林远的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他走到桌边,将碗碟一一摆出。清淡的粥菜,散发着温暖的香气,却无法驱散房内的冷意。
白雪吟没有回应,只是看着他,眼神没有焦点。她慢慢地从床角站起,脚步虚浮地走向桌边,像一个没有灵魂的木偶。
她拿起筷子,却只是机械地戳着碗里的白饭,米粒从碗边滚落,她也毫无察觉。
林远看着她这副模样,心底那点不忍愈发浓烈,他皱起眉,上前一步,声音里带着压抑的焦急。
【师妹,你到底怎么了?先生他……】
他的话还没说完,白雪吟却突然抬起了头。
那双空洞的杏眼,终于映出了他的身影。她看着他,看了很久很久,然后,嘴角牵起了一个浅浅的、却毫无温度的弧度。
【大师兄,】
她的声音轻飘飘的,像烟一样。
【你说……一件药材,若是惹主人生气了,是不是就没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