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人回应。
院子里空荡荡的,厢房的门也关着。
汤姆有些失望,心想夫人和“幸运”可能去了别处。
但他不甘心就这么回去,想着也许夫人带“幸运”去花园散步了?
或者去了寝宫别的房间?
他知道夫人的寝宫主体建筑就在这片院落附近,虽然从未被允许靠近,但大致方向是知道的。
一个更大胆(或者说,更莽撞)的念头冒了出来:不如去寝宫附近找找看?
说不定能碰到夫人带着“幸运”回来呢?
就算碰不到,在附近等等也好。
这个念头驱使着他,离开了小院,朝着记忆中寝宫建筑更宏伟的方向摸索过去。
皇宫的道路错综复杂,对于不熟悉的人来说如同迷宫。
汤姆很快就在几个相似的岔路口迷失了方向,越走越偏,周围的建筑显得越来越古老僻静,行人几乎绝迹。
他开始有些慌了,想要原路返回,却发现自己完全记不清来路。
就在他不知所措,几乎要哭出来的时候,一阵极其细微的、断断续续的、有些奇怪的声音,顺着冬日寂静的空气,隐约飘入了他的耳朵。
那声音……很模糊,像是压抑的呜咽,又像是痛苦的呻吟,还夹杂着某种……湿漉漉的、有节奏的黏腻声响?
汤姆无法形容,但那声音似乎来自旁边一条更狭窄的、被几株叶片落尽的枯藤半遮住的小径深处。
鬼使神差地,或许是那声音里隐约透出的痛苦意味触动了他,又或许是他迷路下的茫然驱使,汤姆小心翼翼地拨开枯藤,朝着声音来源走去。
小径尽头,是一扇看起来平平无奇、甚至有些陈旧的木门。
木门上没有标识,油漆斑驳。
此刻,门虚掩着,留着一条缝隙。
那奇怪的声音,正是从门缝里清晰地传了出来——不再是隐约,而是无比清晰!
呜咽声更明显了,确实是痛苦的,却又奇异地夹杂着一种汤姆从未听过的、甜腻到令人心慌的尾音。
还有那种“啪……啪……啪……”的、规律而沉闷的肉体撞击声,以及一种仿佛野兽在激烈喘息、从喉咙深处发出的“呼哧”声。
空气中,还弥漫出一股浓烈的、难以形容的甜腻腥臊气味,与他记忆中偏厅里偶尔闻到的、夫人身上那种好闻的冷香截然不同,这是一种更原始、更堕落、让他本能地感到不适和……恐惧的气息。
汤姆的心脏莫名地狂跳起来,一种不祥的预感如同冰冷的藤蔓缠住了他的脚踝。
他想转身逃跑,但双脚却像被钉在了地上。
那扇虚掩的门,那门缝里透出的诡异声响和气味,像是有一种邪恶的魔力,吸引着他,也恐吓着他。
夫人会不会在里面遇到了危险?
这个念头突然跳了出来。
那呜咽声……会不会是夫人发出的?
是不是有坏人?
或者……“幸运”生病了,在痛苦地挣扎?
对夫人的担忧和对“幸运”的关心,暂时压过了本能的恐惧。
汤姆鼓起残存的勇气,颤抖着伸出手,用指尖轻轻抵住那扇斑驳的木门,极其缓慢地、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地,将门缝推得更开了一些,足够他将一只眼睛凑上去,看清门内的景象。
然后——
时间,在汤姆的瞳孔骤然收缩到极致的瞬间,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攥住、捏碎、然后抛入了永恒静止的虚空。
门内的空间,比汤姆想象的要大,像是一个闲置许久、被临时清理出来的花房或储藏间。
高大的玻璃穹顶蒙着厚厚的灰尘,只有几缕惨淡的冬日阳光费力地穿透下来,在空气中形成几道浑浊的光柱,照亮了飞舞的尘埃,却让房间的大部分区域笼罩在一种暖昧而肮脏的昏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