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嵩山派?操。乐厚那个杂毛老子早就想捶他。”
熊三啐了一口浓痰,痰射穿了一片枯叶,钉在泥地里。
“林子里有三条路可以穿过去。最近那条直接通衡山官道,但有乐厚设的暗哨。中间那条安全但远。最边上那条有一段要过地下河,水路不好走,但能直接从衡山后山出来。
“走水路。我现在叫二牛过来带路。
“对了,这小姑娘是谁?”
曲非烟从仪琳身后探出头。
“我叫曲非烟。曲洋是我爷爷。”
熊三的笑容凝固了。
他盯着曲非烟看了五息,铜铃大的眼睛里忽然泛出一层水光。
“曲洋。是你爷爷。
“你爷爷五年前救过老子的命。那年在苗疆,老子被仇家砍了三刀,是他用琴声引开追兵,背着老子走了两天两夜翻过吊索崖。”
他蹲下来,对着曲非烟拱手抱拳。
“曲姑娘。老子这条命是你爷爷给的。你以后有事,找熊三。”
曲非烟把手从短刀刀柄上松开,伸手摸了一下熊三的光头。
这个动作让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你头顶上有道疤。我爷爷背你的时候,你头上的血滴在他琴上,他后来擦了很久。
“擦琴的时候跟我说,熊老三是个好人,就是太憨。憨人活得长。
“你真的还活着。很好。”
熊三站起来,用手背狠擦了一把眼睛。
转身吼了一嗓子:
“二牛!带路!走水路!把你那把破弓拿上,遇到嵩山派的人先射后问!”
地下河的入口在一棵被雷劈空了的老樟树底下。
树干中空,底部裂开一道斜口,刚好容一人钻进去。
二牛是个二十出头的精瘦青年,提着一盏油灯,率先钻进树洞,然后是仪琳,然后是扶着母亲的曲非烟,林北背着人殿后。
熊三带着几个人守在野猪林外围放哨。
树洞下面是天然形成的石灰岩溶洞。
钟乳石从洞顶垂下来,在油灯光晕里泛着湿润的微光。
水声从前方传来,先是细流声,往里走了半里,就变成了闷雷般的暗流轰鸣。
地下河的河道只有齐腰深,但水流极急,河床上铺的不是鹅卵石,而是被水流冲得光滑的石灰岩,踩上去比冰还滑。
水温极低,刚没过膝盖就是刺骨冰冷。
系统在识海里忽然开了口,音量压得比平时低了一倍。
“宿主,这条地下河的走向跟我数据库里的衡阳地质图谱对不上。水流的方向偏了。偏了大概七到八度。
“不是二牛带错路,是水流在最近几年改道了。
“前方可能会有塌方段。你仔细听,前面水流声里混着碎石掉落声。
“如果洞顶塌方,你们都跑不掉。
“建议加快速度,同时让曲非烟把短刀收回鞘里。
“在湿滑的石灰岩河床上拿着一把开了血槽的刀滑倒的话,她大概率会把自己的大腿捅穿。”
林北把曲非烟叫住,让她把刀收进鞘里。
她不情愿地照做了,但手还搭在刀柄上。
继续往前走了约一里,溶洞忽然收窄,河道的宽度缩得不到三尺,水压瞬间增大,冲在腿上的力道能把一个成年人的重心推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