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潭很难理清自己的感受,仿佛见到本来被好好捧在手心里的、向来都精心照料着的明珠忽然蒙尘,一时连自己身上的伤势都忘了,只是说不出的痛惜懊恼——陈子风又哪里受过这样的磨难!
他抓着陈言左右看看,无法将自己的心中所想道明,最终只能跺脚道,“啊呀,你、你……你怎么不早些将我唤醒呢?”
“孟兄,我无事。”陈言顺着他的意思转了个圈,先前那股看石壁观音的痴意彻底没了,只无奈道,“你一醒来就为这个?不想问问别的么?
孟潭见陈言确实没什么大碍,这才开始打量起周身环境。
陈言一旁为他解释前因后果,从他昏过去开始说起。
良久后,孟潭念了几声善哉——他们都是不信神佛的,除了两句‘阿弥陀佛’、‘善哉善哉’之外也不知道说什么了——便道,“此处庇护我等一夜,也算是结了善缘,待到离去时,为它作一番清扫罢。”
“我也有如此打算。”陈言颔首。
不过眼下还需做最要紧之事。
二人对视一眼,整顿衣裳,休息片刻后,便打算出去看看情况,总归是不能一直困在这里的。
孟潭深吸一口气,伏低身子,小心翼翼地将庙门打开了一条小缝,先一步探出头。
眼前却是一片蒙蒙的白雾。
只有庙门前的台阶还清晰可见,再往后,就只能看到他们昨夜摔下来的陡坡隐隐轮廓,除此之外便什么都看不真切了。
二人这才恍然想起那小贩说的话,知道了‘白日常有浓雾’是什么意思。
“这下怎么办?”孟潭皱起眉。
陈言也没什么办法,只得道,“我们不如再等一会儿,或许这雾会逐渐散去……”
因为日头也被遮住了,他们只好在心中自行测量时间,大概等了有一两个钟头,外面还是一切不变。孟潭一咬牙,起身道,“不如我出去看看!”
“我与你同去。”
陈言也下了决心,拿上包袱,和孟潭一起出了庙。
一开始钻入雾中时,是感到一阵冰凉寒气的,越走手脚越冷,鬓发上也沾了水汽,不过脚下的路倒是没变,他们走了会儿,倒也渐渐习惯了这股凉意。
四处寂静无声,不闻鸟叫虫鸣。
他们心中都觉得异样,走得愈发小心了,沿着昨晚的记忆慢慢回到了林中。
孟潭松了口气,“看来那些妖怪寻不见我们人影,应该自行离去了。”
“……”
不知为何,陈言没有他这样乐观。
而等到又走了一会儿,却始终不见新路,只是在这林中打转,陈言心中的预感反倒坐实了,将孟潭拉住,“如此下去,再走也是无头苍蝇,不如暂且回去,再做打算。”
“也好……”孟潭垂头丧气。
他们歇了会儿脚,正要往回走,却见天忽地一下暗了下来——
这黑暗来得猝不及防,就像是有谁在暗中猛然吹了口气,将蜡烛吹熄了一样。二人浑身一凛,还未来得及作出反应,周围便刷地一下亮起了荧荧绿火,在雾中闪烁——那是狐妖的眼睛!
原来妖物没有离开,只是一直在庙外盯着他们!
孟潭吓得大叫一声,拉着陈言就往回跑。
二人使出了浑身的力气,心跳声大得要撞破胸腔,边跑边还能感受到背后利爪的寒气,几乎是擦着边,跌跌撞撞地跑回了那破庙,拼了命将门推开扑了进去。
或许是这庙真的有什么说法,他们一入庙,那狐妖们就进不来了,只得吱吱地在外头尖叫。
“……”
陈言瘫倒在地,久久回不过神。
完了。
这可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