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饶是如此……
孟潭莫名想到了那位乔小公子。
比起那样的‘腻友’……他还是情愿做陈言的‘密友’。
孟潭说不出缘由,思绪却纷乱了,一时之间,动作也下意识僵硬了几分,只想要将陈言拉起来,让他不要离水这么近。
身后的沈六郎却突地抓住了他的手腕,淡笑道,“孟兄,子风他不喜欢你如此行事,还是不要将自己的意愿强加于人的好罢。”
夜色中,男子虽是在笑,眸色却冷冷清清,幽幽地看着他。
那一点适才论诗时有的‘人味’没了,反倒显得鬼味。
孟潭察觉出了沈六郎对他的不满,然而比惊愕更快涌上心头的是荒谬,这让他对此人的敬佩也逐渐动摇——他与陈子风认识了十年有余,而这沈六郎才来了多久?怎就能说出‘子风不喜欢如此行事’的话了?陈子风喜恶他还不清楚么?……
陈言已是醺醺然,看到了两人诡异的僵持,尚且不知发生了何事,只不知想了什么,忽然坐正了,一人握住了一边手。
“陈子风?你这是作甚?”孟潭被他吓了一跳。
沈六郎也是眉目一颤,无声息地垂眸,看向了自己被握在掌心中的手。
“好了,二位才子,莫要再丧着脸。”
陈言是很会处理这样的事的。
他先是摇摇右手,笑道,“孟兄,勿气了,我怎会学李青莲呢,不过是在逗你开心罢了。”
又晃晃左臂,“六郎,你摸着好生冷,明日可别着凉了,要好好照看自己才是啊。”
“……”
两人皆没了言语。
许久后,孟潭哼了一声,别扭地将手抽了回来,转过身去,面上已不见了怒意,“……我才没有在生气,我好得很。”
沈六郎却是缓缓地抬起了眼。
他仍让陈言牵着自己的手,声音中却带了些不明不白的笑意,“子风……”
“我确实冷得很,可否……再借我喝一喝你的酒呢?”
夜色中,男子的脸实在貌美,犹如冰玉。
陈言点头,将酒壶拾起,像之前那般倒入盏中,正要递出,却见这块冰玉突地自己俯下了身,用唇轻轻衔起了酒盏,长睫微颤,就着他的手,将这盏酒一点点饮尽了。
“果真……好酒。”
男子看着他,唇上还带着酒液的水渍,下一瞬,一点殷红的舌尖从唇内探出,将水渍舔走了,“多谢子风借酒。”
这是沈六郎今夜第二次说这句话了。
孟潭察觉不对,扭头狐疑地打量一番,却没发觉出异常,皱眉道,“什么好不好的?不过是船家最普通不过的米酒罢了。”
陈言眨了眨眼,慢慢地将酒壶收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