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中文

第5章（第3页）

『哥哥。』她忽然仰起头看我。

我们的距离很近，我一低头，就能对上她那双清澈见底的眸子。

镜子里，我们两个穿着休闲的T恤和牛仔裤，戴着同款不同色的帽子，看起来就像一对再普通不过的、准备出门约会的小情侣。

这个认知，让我的心脏不受控制地漏跳了一拍。

『我们走吧。』我移开视线，率先转身走向门口。

『等一下』她忽然从后面拉住了我的手。

我回头望去。

奈奈就站在我身后半步的距离，一只手还紧紧地抓着我的手腕，力道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固执。

她微微低着头，那顶白色的棒球帽帽檐投下的阴影，遮住了她大半张脸，让我看不清她此刻的表情。

阳光从我们身侧的落地窗斜斜地射进来，在地板上拉出两条长长的、紧挨在一起的影子。

『怎么了？』我耐着性子问，『再不走，就真的要排一整天的队了。』

玄关处很安静，我的声音在小小的空间里似乎都有了回音。

她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抓着我的手腕又收紧了几分。

我能感觉到她柔软的掌心传来的温度，以及那微微有些汗湿的触感。

沉默在空气中发酵了大约五秒钟，就在我以为她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准备弯腰看看她的情况时，她终于开口了。

『哥哥』

她的声音很轻，闷闷的，从阴影里传出来，听起来有些委屈。

『嗯？』

『我们换一下帽子，好不好？』

哈？

我愣住了，一时间没能理解她这句话的逻辑。换帽子？为什么？这两顶帽子除了颜色，款式几乎一模一样。

我还没来得及提出疑问，她已经自顾自地行动起来。

她松开我的手腕，踮起脚尖，伸出两只手，不由分说地摘下了我头上的黑色帽子，然后又迅速地将自己头上的白色帽子摘下来，最后，以一种近乎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那顶还带着她头发温度和香气的白色帽子，端端正正地扣在了我的头上。

做完这一切，她才将那顶黑色的帽子戴在了自己头上。

因为尺寸对我来说正合适，戴在她那颗小小的脑袋上，就显得有些过大了，帽檐几乎要遮住她的眉毛，让她整个人看起来有种偷穿大人衣服般的滑稽感。

她退后一步，仰起那张终于完全暴露在光线下的脸，冲我露出了一个心满意足的、甚至可以说是有些得意的笑容。

『嗯，这样才对。』她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

『这有什么区别吗？』我终于忍不住问出了那个盘旋在心头的问题。

『当然有区别啦。』她理直气壮地挺了挺小胸脯，然后伸手指了指我头上的白色帽子，又指了指自己头上的黑色帽子，『哥哥是白色，奈奈是黑色。』

这算什么解释？颜色不同我当然知道。

看着我那一脸“你到底在说什么”的困惑表情，她似乎终于觉得自己的解释不够充分，于是又凑了过来，压低了声音，像是在分享什么惊天大秘密一样。

『哥哥穿白色的衣服最帅了，所以也要戴白色的帽子。』她先是夸了我一句，然后话锋一转，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而且，白色是哥哥的颜色，戴在哥哥头上，就表示哥哥是奈奈的了。谁都不能抢。』

我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又开始突突地跳了。这都是什么强盗逻辑。

『反过来，』她没给我反驳的机会，继续补充道，『黑色是哥哥的颜色，奈奈戴着哥哥的帽子，就等于哥哥一直陪在奈奈身边。等会儿到了游乐园，就算我们不小心走散了，奈奈一看到戴着白色帽子的人，就知道那是哥哥。哥哥一看到戴着黑色帽子的，也知道那是我。』

听起来好像还有那么点道理。

不对，这根本就是歪理。

我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来反驳她这套漏洞百出的“帽子归属权理论”，但看着她那双亮晶晶的、写满了“快夸我聪明”的眼睛，所有的话又都堵在了喉咙里。

最终，我只能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知道了知道了，你是世界上最聪明的小孩，行了吧？』我伸出手，有些无奈又有些好笑地在她那个过大的黑色帽檐上轻轻敲了一下，『再不走，我们今天就只能在家里戴着帽子互相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