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担心地看我:“你去哪儿?”
我摇头:“没事……去图书馆。”
下午没课,我独自出门。杨卫发消息问我去哪儿,我回了个“没事,去图书馆”,然后把手机调成静音,塞进包里。
走出校门,我叫了辆网约车。
司机问地址,我报了李昊咨询室的位置——市中心一栋商业大楼,离学校不远,但完全脱离了校园环境。
车窗外风景飞快后退,我靠在座椅上,双手抱紧包,指尖冰凉。
路上内心挣扎得厉害。
害怕见到陌生人,说不出那些丢人的事;怕被当成变态、心理有病;又怕不说出来,自己会继续沉沦——视频威胁像把刀悬在头顶,昨晚宿舍的潮吹、今天饭堂杨卫的勃起……一切都像绳子,越勒越紧。
车停在商业大楼楼下。
高耸的玻璃幕墙反射着午后阳光,看起来干净、现代,和我想象中的“心理咨询室”完全不一样。
我付了钱,下车,抬头看了眼大楼招牌:23层,某心理健康中心。
电梯里人不多,我盯着数字一层一层上升,心跳越来越快。
23层到了,走廊安静,空气里有淡淡的消毒水味和香薰混合的味道。
我找到门牌“李昊心理咨询室”,深吸一口气,敲门。
门开了。
一个高大的男人站在门口,肩膀宽阔,小麦色皮肤在柔和灯光下显得健康而沉稳。
他穿一件简洁的白衬衫,袖子卷到小臂,嘴角带着温和的微笑,眼神平静却专注,像能一眼看穿我的不安。
我心跳漏了一拍,下意识低头避开他的目光,却又忍不住偷偷抬眼打量。
他看起来三十出头,文质彬彬,声音低沉而稳重,带着一种让人不由自主放松的磁性:
“甄莹同学?请进。”
那一刻,我忽然觉得喉咙发干,手指捏紧包带,指节发白。
他的微笑很专业、很温暖,却让我莫名觉得……被注视得有点彻底。
不是那种压迫感,而是像被温柔地包裹住,无法逃开。
我点点头,小声“嗯”了一声,跟着他走进去。脚步有些虚,腿根的酸软还没完全退去,心跳却因为他的声音而更快了。
咨询室不大,但布置得很舒服:浅灰色沙发、躺椅、书架、柔和壁灯,窗帘半拉,阳光滤进来不刺眼。
空气里有淡淡薰衣草香,让人不由自主放松了一点。
他示意我坐沙发,自己坐在对面的单人椅上,保持礼貌距离:“喝水吗?”
我摇头,手指捏紧衣角:“不用……谢谢。”
他微笑,声音温和:“没关系,你看起来很紧张。先深呼吸几次,好吗?今天只是聊天,不用急着说什么。”
我深吸一口气,声音还是很小:“我……最近出了点事……和男朋友在教室……被同学拍了视频……她们一直威胁我……我怀疑自己是不是……有暴露癖……被看着的时候,身体会……很奇怪……”
话说到一半,我声音卡住,脸烧得发烫。
那些最丢人的细节——宿舍被揉胸、揉阴蒂、喷水——我实在说不出口,只模糊地说“身体不受控制”。
李医生安静倾听,偶尔点头,眼神专注却不压迫:“你的感受很常见。世界上大部分人,在某种程度上都喜欢被注视、被关注的感觉。这是一种原始的、生物性的反应,和暴露癖有相似之处,但并不一定就是病态。”
他顿了顿,声音更柔:“很多人只是把这种感觉压抑了,你只是……更诚实地感受到它而已。这不是你的错,也不需要自责。”
我眼泪忽然掉下来,胸口那股堵塞好像松了一点,却又更乱了。
他继续:“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做一个简单的放松催眠。它能让你的身心更平静,把压抑的情绪释放出来。你可以随时说停。”
我犹豫片刻,点头:“好……我试试。”
他让我躺在躺椅上,关掉主灯,只留柔和壁灯。房间安静得只剩空调低鸣和我的呼吸。
“深呼吸……从脚趾开始放松……很好……现在你的眼皮越来越重……意识像沉入温暖的水中……”
我闭上眼睛,身体渐渐松弛。意识模糊,却还能听到他的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清晰地钻进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