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北川没有说够,也没有说不够。他把呼叫器的线重新插回去,按了一下护士铃。然后他靠回枕头,闭上眼睛。
“明天早上来的时候带一份蟹粉狮子头。食堂的不好吃,你去望江楼买。她喜欢那家的。”
这句话的意思是他允许陈默明天还来。
陈默站起来,把椅子推回原位。走到门口的时候赵北川又开口了。
“她脖子上的伤也是你。”
“……是。”
“下次如果再让我看到,”赵北川的眼睛仍然闭着,“我就把这针拔了,亲自去找你。”
“不会有下次了。”
“出去吧。”
陈默拉开病房门。
走廊里梅婷婷靠在护士站对面的墙上,手里拿着一个棕色档案袋,里面是赵北川的检查报告。
她抬头看向陈默,目光扫过他的脸,没有找到任何愤怒或沮丧的痕迹。
不是挨了骂该有的脸。
“爸跟你说了什么。”
“问我还记不记得以前的事。”
“你说了什么。”
“说了我记得。”陈默从她手里拿过档案袋,“报告怎么样。”
“甲胎蛋白降了,CT显示没有转移。”她说话的时候还在看他的脸,像是他的脸比父亲的检查报告更值得解读。
“好消息。”
“嗯。”
两个人往电梯走。护士站的护士们低下头假装在看电脑。走到电梯口的时候梅婷婷伸手按了下行键,手指在按钮上停了一下。
“蟹粉狮子头。望江楼那家。爸提议的还是你提议的。”
“他提议的。”
“他从来不让外人带吃的。”
陈默接过她手里的皮包。“电梯到了。”
电梯门开。
两个人走进去。
数字从十二往下跳。
梅婷婷站在左前角,和昨天早上一样的位置。
但她的左前角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左前角,因为她的脚尖微微朝内,身体重心略微偏后。
如果他想跟她说话,他不用往前跨步,只需要偏头。
她在潜意识里给他留了一个说话的夹角。
“下午什么安排。”
“两点有个会。四点供应商来访。六点要签三份付款单。”
“中午呢。”
梅婷婷转过头看着他。电梯数字跳到三楼。
“食堂。周二有蟹粉狮子头。”
“今天就是周二。”
“你故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