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近,她会触发防御反应。
半臂,刚好在她的安全区边界上,能感觉到他的存在,但不会觉得被入侵。
听心术传回来的情绪像一团缠在一起的耳机线。紧张。困惑。还有一层薄薄的恼怒。她恼怒的不是他跟着她,是她自己居然不讨厌他跟着她。
电梯落到地库。
梅婷婷的高跟鞋在水泥地面上敲出一串急促的节奏,她腿很长,走路生风,陈默得用快走的频率才能跟上。
但她走到车门前停住了。
一辆白色保时捷Panamera。副驾驶车门把手上面有一道划痕,不深,但很长,从门缝一直延伸到后视镜下方。
陈默知道那道划痕是怎么来的。
三个月前,新婚第三天。
他喝醉了,梅婷婷开车去酒吧接他,他在停车场大发雷霆,用钥匙在副驾驶门上划了一道,说“我宁可坐出租车也不坐你的车”。
她第二天没有去补漆。
她留着那道划痕,像留着一个证据。
“你开还是我开。”他问。
梅婷婷看了他一眼。这句话的潜台词是:我尊重你的控制权。三个月来他从未尊重过她的任何东西。
她把钥匙递给他。
陈默接过钥匙,拉开驾驶座的门。
Panamera的座椅是真皮的,方向盘包裹着阿尔坎塔拉翻毛皮,握感极好。
他调整后视镜的时候看到梅婷婷坐在副驾驶,腰背挺得笔直,安全带从锁骨前斜过,系得太紧,把她西装外套压出一道褶皱。
“放松点。”
“我一直很放松。”
“你安全带勒太紧了。”
她伸手调了一下。只松了两厘米。
车驶出地库,汇入滨城早高峰的车流。
九点半的滨江路堵成一条铁灰色的河,车里安静得像在深水区潜水。
梅婷婷的手机震动了两下,她低头看了一眼,眉头皱了大概零点几秒,然后打字回复。
打完之后把手机翻面扣在膝盖上。
“公司的事?”
“供应商涨价,采购部压不住。”
“哪个供应商。”
她偏头看了他一眼。副驾驶的角度,她能看到他的侧脸和握着方向盘的手指。早上他握过她的手腕,就是这只右手。力道轻得像怕她碎掉。
“宏远的李广明。”她说,“一个老油条。觉得我爸住院了,我一个女的压不住场。”
“你觉得怎么处理。”
这个问题让她彻底转过来。她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大概三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