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谁。”
她这次停顿了更长时间。
“你妻子。”
陈默把目光从她脸上移开,看着手腕上的金链。他用右手慢慢抬起链子,金属碰撞出细密的响声。然后他看回梅婷婷。
“为什么要锁我。”
梅婷婷站起来。动作很慢,腿麻了,右手撑着沙发扶手才稳住身体。她走到床边,从睡裤口袋里摸出一把钥匙,插进锁孔,金链应声松开。
“怕你乱跑。”她说,“医生说你脑震荡,醒过来可能会有认知障碍。”
她转过身,把钥匙放回口袋。背对着他的时候,她的肩胛骨在毛衣下面微微凸起,瘦了很多。三天前她应该还没这么瘦。
陈默撑着床垫坐起来。
头晕。
天花板和墙壁同时倾斜,前庭系统还在重启。
他用左手按住床沿,等了三秒让视野重新对焦。
然后他看见了床头柜上的东西,一碗粥,已经凉透了,表面凝了一层薄膜。
旁边放着两粒白色药片和一杯水。
“你做的。”
这不是问句。他的语气太平,梅婷婷回头看了他一眼。
“皮蛋瘦肉粥。你以前喜欢。”
“现在也喜欢。”
梅婷婷没接话。
她站在离床三步远的地方,双臂交叠在胸前,手指陷进毛衣袖子里。
姿势是防御性的。
她在等他说出下一句话,等他说“顾晶晶在哪”、等他说“让我去找她”、等他像过去三个月那样把粥碗扫到地上。
陈默没有说那些话。
他端起碗,拿起勺子,舀了一口送进嘴里。凉粥的咸味和皮蛋的碱味混在一起,吞咽的时候喉咙还在发疼。
他吃完了整碗粥。
梅婷婷看着他吃,一句话都没说。
但陈默能感觉到,在他低头喝粥的时候,听心术又涌过来一小段情绪碎片。
她的。
不是语言,是一种被压抑到极致之后突然不知道该往哪放的震荡。
像有人把手伸进她胸骨后面,狠狠揪了一下。
他放下碗。
“我什么都不记得了。”他说,“车、车祸、以前的事,全想不起来。”
梅婷婷的眼神没有任何变化。冷而稳定,像结了冰的湖面。
“我叫什么。”
“梅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