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拉米站在床边,背对着所有人。手垂在身侧,手指慢慢握成拳。金色轻甲在指节处收紧,发出细微的金属摩擦声。
另一个诡异医者补充,声音比老医者更急促,quot;这位大人不能吹风,不能受凉,不能劳累。最要紧的是,quot;
它看了一眼卡拉米的背影,声音低了半度,quot;不能使用能力。quot;
卡拉米的翅膀微微张开,被祂强行压了回去。
段语的眼皮动了动。她想撑起来,手肘刚支起床榻就软了。
卡拉米按住她的肩膀,quot;别动。quot;
段语没听,她用仅剩的力气抬起头,看着卡拉米。琥珀色的眼睛里烧着一层水光。
卡拉米神情一怔,心里有再多的怒火,也被人类眼底的水色浇了个干净。
卡拉米沉声道:quot;知道后悔了?quot;
但祂不知道的是,段语眼里的水色是高烧逼出来的生理反应。
段语嘴唇嗫嚅了一下,声音太轻,卡拉米弯下腰才勉强听清。
quot;启动信号基站。我要发消息……quot;
卡拉米僵住了。手还按在她肩膀上,手指一根一根收紧。
quot;你跑出去,发着高烧,在花园里蹲了那么久。quot;祂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一字一顿,quot;就为了发一条消息?quot;
段语没有否认。
quot;你联系的人,知道你强行外出受风发了高烧吗?quot;卡拉米的翅膀在背后缓缓张开,翅膀上的眼睛全部盯着她。
祂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发颤,quot;你为了给他发消息,连命都不要了。他有一点在乎你吗!quot;
段语没有回答。只是看着祂,用那双烧得水光潋滟的琥珀色眼睛。
卡拉米的十二只翅膀猛然张开。寝宫里狂风骤起,石柱上的安神帘被卷上半空,墙上的挂毯猎猎作响。
医者们被气浪推到墙角,匍匐跪地,额头贴着石砖,声音在发抖,quot;吾神息怒,吾神息怒。quot;
只有段语所在的床榻,没有受一丝风。她的头发纹丝不动,被角安安稳稳地盖在她身上。
卡拉米收了翅膀。狂风骤停,挂毯落回墙上,安神帘飘下来。祂站在床边,垂眼看着段语,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然后气笑了。
祂气自己没用,拿一个人类没办法。
“等着。”
卡拉米让医者们开始治疗,等段语的病情稳定后,才挥了挥手,让医者们离开。医者们如蒙大赦,无声地退了出去。
段语望着卡拉米,艰难轻声道:“开……”
quot;好。quot;祂说,quot;我给你开。quot;
祂抬手朝花园的方向虚虚一抓。机柜上的神力锁应声碎裂,暗红色的光碎了一地。段语手里的通讯器屏幕亮了,信号格跳到了满格。
她用仅剩的力气点开纪局的对话框,把那条存了一个多小时的草稿发了出去。
【有人泄露了情报,我的身份暴露。之后要靠你们了。别担心,我没事。一切按计划进行。】
或许是出于骄傲,还是别的什么情绪,卡拉米没有看段语消息的打算,连翅膀上的眼睛,都在往一旁瞥。只是祂不经意攥紧手,表示着他并没有表面上那么看得开。
发送成功的提示弹出来后,段语熟练地删除记录。
重要的事情解决了。她拿着手机的手指松了劲,通讯器从掌心里滑到被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