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点二十五分时,敲门声再次响起。
沈白苏惊了一下,迟疑片刻还是打开了门。
门外站着一个男人,约莫五十岁,穿着合体的深灰色三件套西装,布料挺括,没有一丝褶皱。头发向后梳得一丝不苟,戴着一副无框眼镜。他的脸瘦削,颧骨略高,眼神平静地看着沈白苏,“担心你迷路,我带你去前厅。”
说罢,他微微颔首,“请随我到这边,我是管家秦向之。”
秦向之步履很快,沈白苏小跑着才将将跟上。
“一会儿,澈少爷要过来,所以临时紧急列队安排,今天是你来的第一天,务必不要出差错。”
他口中的澈少爷,是休远澈。
“你说这里是哪?”沈白苏小声问。
男人脚步笃然停下。
沈白苏也跟着停下,差点没站稳。
“在休远家,耳朵比嘴重要,听得多永远不会错,问得多一定是错。”
沈白苏倒吸了口凉气,点了点头。
男人继续大跨步往前走。
走廊宽阔,天花板边缘是线型灯带,全是白炽灯,墙壁没有任何装饰画或摆设。
他们经过转角时,一个穿着浅灰色制服、梳着光滑发髻的年轻女人正在挪动花瓶。女人看到他们,立刻停下动作,退到墙边,微微低头,目光垂落地面,直到他们走过,才继续工作。
这个画面全程没有一点声音,像极了默片时代那种深闺贵族家里的场景。
接着沈白苏跟随秦向之走进玻璃电梯,电梯开始缓缓下降。
沈白苏透过玻璃看到了这座府邸一隅的内部结构。
层层叠叠,复杂曲折。
最终,电梯停在一个挑高至少十米的大厅。
大厅是深灰色调,地上铺着厚厚的深蓝色地毯,一侧是整面的落地玻璃,外面是一片巨大的草坪,和修剪成整齐造型的观赏绿植。
此刻已经有二三十人分列两队站着,男女老少皆有,大多穿着统一整齐,三两两低声交谈,声音压得极低。
秦管家将沈白苏引到靠近大厅中央的位置,示意她在此等候,便走向另一侧与一个穿着藏青色西装的男人低声交谈。
沈白苏不安地站着,零星有些人的目光扫向她,又迅速移开。
等待漫长而煎熬,更关键的是,沈白苏不知道自己在这里等什么。
大厅里的人越来越多,气氛剑拔弩张。
沈白苏找了个靠边的位置缩在队伍里,打量着周遭的人。
他们看起来各不相同,但身上都毫无例外透着严谨和收敛的气质。
九点三十分左右,大厅入口处的人群忽然骚动起来,随即迅速安静下来,并向两侧分开,让出一条通道。
随着时间推移,气氛更紧张。之前还有的极低交谈地声音,此刻彻底消失。所有人,包括顾管家和其他几位看似管事的人,都垂手肃立,眼神统一地看向前方紧闭的玻璃门。
九点四十五分。
九点五十分。
九点五十五分。
九点五十九分。
十点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