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彦文很坦诚地摇头。倔老头古怪偏执,他次次去次次碰壁。结婚三十载,他从未在岳丈那里得到过好脸。
余又圆见状,贴心地说:“那就别去找不高兴。我在家,我替你去,我不在家,就让那个爱表现的施云琮替你去。”
见爸爸没反应,她又挑拨离间道:“外公喜欢施云琮这个孙女婿,不喜欢你这个女婿,你心里就不吃醋吗?”
“我管他喜欢谁呢,我又不跟他过日子,你妈喜欢我就行。”许彦文话落,觉得这话过于傲慢无礼,又敲打余又圆道:“我是负面案例,你别瞎学。”
“我可不敢,我多听话啊。”
许彦文叹气:“明天我还是跟你一块儿去吧,等我下班回来接你。”
“别啊,我可舍不得看你受委屈。”
许彦文“呸”一声,“假惺惺。”
施云琮赶回公司,余竞亲自在盯秋季选品会。
设计主管正在向余竞展示本季度的原创花型、肌理面料、拼色搭配和刺绣工艺新品,供应链那边的同事在同步进行评审,跟设计部核算面料成本、织造难度和量产周期等细节问题。
施云琮坐在角落里看竞品分析,等待他们汇报结束。这次选品会是他任执行总裁后全权主导全权统筹,余竞今晚来监督,多少有些检查学生作业的意思。
余竞给余又圆制定了严格的职业发展路线,为了余又圆未来进公司后能更独立,她尚未对外宣布余又圆跟施云琮的关系,因此公司里的人只知道她跟施云琮是师徒关系。
对施云琮来说,余竞是一个比父亲更加严苛更加难应对的老师。早年他进生产部,余竞第一件事就是要求他先放下特权思维和“继承人”的身份,随后便派他去工厂历练,让他在基层打磨。
余竞告诉他,不要妄想走流程镀金,要他必须在第一年就吃透供应链和生产端。当他脑子里那套新派思想过于活络时,余老师总会用绵里藏针的方式敲打他,例如不动声色地将他丢进老师傅堆里,让他虚心积累核心实操经验。
施云琮不知道明年余又圆进研发部会是怎么样的光景,一心期盼,余竞至少要拿出对他十分之一的严厉来鞭策她这个乖张跋扈的亲闺女。
他期待着届时好戏上演。
余竞听完汇报,跟施云琮进行了一个眼神交流后便离开了,没留下任何话。
施仁华在逐步放权,羽翼渐丰的施云琮正在培养自己的新势力,她这位老师该尽的职责都尽到了,是时候该谢幕了。
文若禹给余又圆发来消息,关心她犯恶心的后续状况。
余又圆敷衍地回复一个表情包。
文若禹得了回应便卖乖,发来十余张他朋友民宿的照片,试图激起余又圆一同去避暑的兴趣。
余又圆随意翻看了一下照片,并不能提起兴致,就在她打算退出这个聊天界面时,眼皮子一浅,忽然看见了这个民宿的名字,顿时,手指僵硬地停在手机屏幕上。
兰舟。
兰舒和李维舟。
好有诗意的民宿名字,好有渊源的一对老朋友。
余又圆担心这只是自己的臆想,立刻跟文若禹确认老板的名字。
文若禹回复:兰舒。
余竞在这时进家门。余又圆迎了过去,找她要车钥匙。
“这么晚了要去哪儿?”余竞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