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终于想起这一茬,余清弦小声问她为什么要走窗户。
阿云:“因为我心虚啊。”
余清弦:“……”
表情空白了一下,还没等她开口,阿云接着道:“我打算今晚去找找阿兄,一定要揪出他们在捣鼓什么东西。”
说着,她敞开衣襟。只见小小的胸膛前,竟塞下了好几个火折子、指南针等物,显然是有备而来。
一直还算乖巧的大小姐哪见过这阵仗,说话都有些结巴了:“今、今晚吗?可他刚刚还让我们好好呆着?”
阿云理所当然地点头。见她还在犹豫,一拍大腿,力陈近来沈墟和江叙舟的怪异之处。
譬如沈墟白日里总是嗜睡不醒,转眼夜半却见到他的身影在江叙舟屋子边出现;譬如江叙舟以前从来不是忍气吞声的人,这次重逢却对沈墟态度好得出奇;又譬如谁也不知道沈墟去哪儿了,江叙舟却成竹在胸。
桩桩件件,亲密得有些过分了。余清弦心中也升起不好的预感,几乎就要得出那个结论——
阿云一锤定音:“定是他们发现了什么好玩的东西,本来说好要一同去,可沈墟阴险,竟想趁着月黑风高捷足先登!”
余清弦傻了,问是这样吗?得到阿云重重点头。
再犹豫片刻,终于没有抵抗住阿云的迷魂汤,迷迷糊糊就跟着她从窗户溜出去,一直溜到陆迷加固过的阵法边缘。
见阿云矮下身小心解阵,余清弦心却飘远了。
她倒不觉得阿云的推断有任何对的地方,甚至连阿云自己信不信这话都未可知。但经过傍晚,她心底竟有种特别的情绪,仿佛只是见到江叙舟都能更开心一些。
想到这里,顿时百思不得其解。
问阿云道:“你、你从小就会和你阿兄撒娇吗?他不会说太粘人,难成大器?”
被问的人还没察觉到不对,甚至有些炫耀地说当然。
“那……你和他撒娇,他摸你头的时候,会不会突然觉得,他特别好看?”
阿云动作一顿,这才转身,狐疑地点头。
辩解什么似的,余清弦赶紧声明自己只是问问。可阿云那双眼已经幽幽地看向她,瞳孔深邃,仿佛能照到她心里去。
直到她难堪到受不住,阿云才说没有啊,阿兄一直都很好看。
迷迷糊糊的大小姐丝毫没注意她偷看了下自己脸色,光顾着听她道:“不过之前阿兄救过一只母狐狸,从那之后她就追着要和他交尾,也是一直嚷嚷好看、漂亮什么的。”
“交尾?!”
余清弦吓了一跳,忍不住往自己身后看。
可自己没有尾巴啊?
阿云立即安抚道:“没事,没事。你也没有突然一下觉得他好看嘛,肯定不是这个意思。”
说罢重新低头解阵法。
动作间垂眸,遮住眼中一闪而过的得逞光芒。
阿云所说的母狐狸,实则是个同她一般大的狐狸崽。
作为最早被捡回来的一批,前有江叙舟亲生小弟与她争位置,后有源源不断的毛团子们充盈狐狸洞,江叙舟分来的目光难免越来越少。
终于,在又一只火红的狐狸崽被抱回来时,她灵机一动。
竟真让那崽子误以为是想与江叙舟交尾,把他吓得赶紧抱给隔壁垂耳狐一家养。
沉默中,两人各怀心思,竟比往常还要快上几分。
到最后一步时,阿云抚了抚怀里的玉符。
那是很久之前,江叙舟留给她,道千山万水,只要有这符,便总能找到他所在。
可中间江叙舟一走八百年,无论她用什么法子,它都不曾亮过。
余清弦的手已碰上最后一笔,阿云不由屏息,眼睁睁看着那墨迹拖出长尾——
符亮了。
第一次,不含任何被刻意掩藏的狡黠或得意,她露出一个由衷的笑容。
“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