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叙舟却张了张嘴:“你是……?”
“……”
沈墟被气笑了,差点掐死他:“我是?睁大你的眼睛看清楚,我是?”
江叙舟还是不断眨眼,好像真的在努力看清楚他的脸,期待他能告诉自己答案。
可是沈墟咬牙切齿了半天,也说不出自己究竟是谁。
无涯渡求学时,他以为自己是江叙舟惺惺相惜的对手,可对方骗走了他半颗金丹,扬长而去;仙魔大战时,他以为自己是江叙舟不死不休的仇人,可对方踩着刀枪剑戟,流干了血,才一步步把他背出火海。
他沉默半晌,心道算了。
如今人都要死了,还想这些做什么?
身体里灵力与魔力还在争斗,沈墟顺着经脉狠狠一推,两相交融,随之膨胀、膨胀,周身飓风愈发呼啸,在江叙舟身上一舔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
江叙舟却愣愣地看着他,诡异地作出侧耳倾听状。
半晌,忽然说:“我想起来了。”
沈墟不自主接上他了然的目光。
“你是半夜在办公楼里超经意发消息说六点的cbd真好看,领导问要不要涨薪你说为公司服务应该的卷*!”
沈墟:?
疑惑到自戕速度都不自觉慢了下来。
江叙舟用两指挪开下巴上的剑,诚挚地说:“下次不要这么干了。”
“……因为我本来真的打算这么做。”
沈墟脑袋更疼了。
他连蒙带猜,大概悟到江叙舟是想说两人那时候半夜比着背心法,一个说刚背了两章,一个说才背了一章半,第二天课上一看,两个人都背完了整本的时候。
沈墟冷笑:“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我让你把我的金丹还回来,你还么?”
“你看你,又急。”
江叙舟目光一闪,沈墟竟诡异地错觉那里有两块反光的琉璃镜:“我们不是不还,而是要慢还,缓还,有节奏、有步骤地还。”
“……”
“我理解你的焦虑,身为天之骄子,少了半颗金丹确实该着急。但我们这边有规定,确实无法作出这样的承诺。不过你放心,没有把握的事,我是绝对不会接的。”
沈墟冷笑一声:“现在说我是天之骄子了?以前骑在院子里骂我蠢货的是谁?”
“……那别管我以前说了什么。这个时代处处是变化,同学,你要学会拥抱变化。”
叽里咕噜说啥呢。
沈墟面无表情地看他片刻,有点抵当不住身体里的绞痛,闭上眼睛。
见状,江叙舟的表情纠结了下,终于还是叹气:“其实,你这边的情况远低于我的预期。”
沈墟猝然睁眼。
江叙舟说话慢吞吞的:“本来金丹取回来很简单。但现在,说实话,我很为你担心。观你道心,并非澄明,若此刻仍被嗔怒和怀疑驱使,还你金丹只怕是害了你。”
沈墟不说话,一味盯着他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