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题:七爷当众念完最后一遍价、把铺子盘给雪魅;入夜云韵自己推开空殿的门,跪在供桌前把穴敞开,一边挨肏一边替宗门按印】
云岚山上的烟到日头出来还没散干净。
殿前那一片广场被夜里一场小雨淋过,焦石上浮着一层黑灰,一脚踩下去就糊一片。
山门内的弟子天不亮就出来扫,扫帚推着灰走,扫成一堆一堆,堆在广场四角,压着昨夜倒下去的那三十六面幡的木杆。
抬下来的伤者摆在东厢廊下,一共十一个。
有一个中年弟子被那口阵磨散了内息,靠着柱子坐,胸口一起一伏,两只手按在丹田上,按得指节发白;有一个年纪轻的,腿上裹了三层厚布,抬下来的时候一句话没说,这会儿拿指头在布上按,按一下皱一下眉;还有一个年纪小的女弟子坐在门槛上哭,哭得肩膀一抖一抖的,旁边两个师姐劝了半晌,她只抬起头来了一句:
『师祖昨日还叫弟子去替他添香……师祖昨日的香,弟子忘了添。』
劝她的师姐一时没接上话,把手搁在她肩上,搁了半晌。
山门外,这会儿聚着二三十个人。
有从山下镇子上来的,有从加玛方向赶来的药商,也有几个昨天就在谷口住下的行脚客。
他们站在石阶最底下那一级之外,谁也没敢往里走,只仰着头往上看。
有人手里还捏着一封没递上去的帖子。
『就是今日?』
『就今日。听说那位今日又上山了。』
『那位是谁。』
『乌坦城萧家的那个。三年前被退了婚的。昨日殿前那一场,就是他一个人烧了云岚宗三十六面幡,把云岚宗的老祖宗活活烧死在阶上。』
说话的人把手往石阶上一指:『你看那块石头,那一片黑印子,扫都扫不掉。』
旁边一个药商把手里的帖子捏紧了些,压低嗓子问:『那他如今算什么人物。』
『算什么人物不好说。』先前那个把脖子缩了缩,『只知道炼药师公会今日要递帖子给他。公会要递帖子的人,加玛这十年没几个。』
执剑的弟子在廊下站成两排,剑都收了鞘,鞘上的水没擦干,顺着鞘尾往下滴。
有人一边滴着水一边往殿前看,看那道被扫过一遍的石阶,看石阶上那一小片怎么也扫不净的焦痕。
萧炎站在殿前那一级石阶底下。
他天不亮就上了山,一直在殿外站着,身上还是那一身衣裳,袖口沾着一层灰。
今早殿前那一级石阶上她请的是“进来坐”,他没有应,只站在阶下等宗门把该做的事做完。
他抬眼的时候,殿门半开着,殿里一地的纸页被人捡过、理齐了,压在供桌一角。
他看了一会儿那扇门,什么也没说。
云岚宗三位长老走过来,站成一排,朝他抱了抱拳弯下腰去。
『萧少侠。』为首那个开口,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宗门昨日折了顶梁的,今日连一个能出面的都没有。少侠如今的名声、如今的本事,撑得住这个山门。老夫几个商量过了,印信在这儿,请少侠接了。』
廊下那两排执剑弟子齐齐抬起了头。
萧炎没接话。他把手从袖子里拿出来,抱了抱拳,声音清亮,不高不低:
『在下不接。』
『少侠……』
『云岚宗的位子姓云。』萧炎道,说完把手放下来,『在下今日上山,是来把伤亡的数目点一点、该抬的抬走、该埋的埋了。宗门里的事,还是宗门里的人自己料理。』
那位长老的脸一层一层涨红,最后把头低回胸口去。旁边那个年纪更大的往前半步,把话说得更急:
『少侠,宗门欠你。三年前那桩婚,是宗门的人退的;昨日的阵,是宗门的人摆的。刀口对着你,是宗门的人举的。你要什么,老夫几个能办的,都办。』
『在下不要什么。』
『你连一座宗门都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