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捧着这册子亲自登门的人,必是比那三个灰袍再高一层的角色。
来人开口,声音低而平,像念一段抄久了的经文:『云宗主。初次见你。』他说,『韩某这本册子上,记了你三年。今夜来,跟你对一对。』
云韵的后背,肉眼可见地绷紧了。她的脊梁仍是直的,可拢在袖中的那双修长的手,已经绞成了死结。
疤脸瞧着她这副强撑的模样,不客气地揽住她的腰,往案上一按。
云韵整个人便趴到了案上,那方宗门印信被她的肩撞得歪到一边,几封宗务滑落在地,散了满地的纸页。
她的脸贴着冰凉的案面,鬓发散下来,几缕粘在颊边。
她的眼睛还睁着,望着案角那半截烧过、早已冷透的香。
灰袍人不再客气。
疤脸从后头掀起她的裙,只一扯,那白裙便堆到了腰上。
裙下两条长腿白得晃眼,越素净越衬得那一片白扎眼。
疤脸一手勾住里裤的边,往下一褪,褪到膝弯,那口早被三年调教熟透的穴就赤条条地露在灯下,两片阴唇微张着一线,已经渗出亮来。
这一褪,云韵的身子浑身一抖。
疤脸扶着自己的东西,从后头狠狠地顶了进去。
那处被这三年调教得熟透,粗粝的一下进去,云韵却硬是没哼出一声,只把牙咬得更紧,把脸往案面上又埋了一分。
『报。』疤脸冲撞着,一只手掌拍在她臀上,拍出一个白印子,『今夜,你当的是谁?』
云韵不开口。她的喉咙绷得死紧,一声不放,只从鼻子里漏出极轻的一丝颤音。
那坐在窗边的人——韩非——在这时候,把横在册子上的笔,重新拈了起来。
笔尖在册子的某一页一点,慢慢念:『三年前,魔兽山。丙夜。你喊过一个名。』
云韵的身子,猛地僵住了。
韩非不抬头,只接着念,声音没有一分起伏:『你喊的是——萧炎。』
这三个字一落地,满屋子登时静得能听见窗外檐角落雨的滴答声。
云韵的呼吸断了。
她像被人从脊背里抽去了骨头,整个趴在案上,一动不动。
只有那条不知什么时候勾在疤脸腰上的腿,没由来地,自己往回收了一下,收了半寸,又僵在半空。
疤脸还在她身子里,此刻也停了,俯下身子凑到她耳畔,喘着气笑:『听见没有。韩执事念你名了。你当年喊的,就是山门外刚走的那小子。』
『不……』云韵从喉咙里挤出半个字,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别……』
韩非不理会她。他先把那一页原样读过,随即又翻过几页,翻到册子另一头。那一头夹着别的东西,纸页薄得发黄,是另一处的记录。
『这一本,另记着迦南学院的事。』韩非道,指尖在一页上停了一停,『有个叫薰儿的姑娘,在学院后头那排舍房里,也有人替她记着账。她自弄三回,头一回,念了一个名。』
韩非翻到更里面,有一页抄件,字是另一个人抄的,边角卷着。那一页上,只有“南边”两个字,写得工工整整,落款隐在折缝里,看不真。
韩非没让那页停太久,手指一掠,又翻回了云韵那一册。
他合上册子,抬眼看她:『云宗主,你和她,都一样。』韩非说,声音依旧平得像念经,『记在这套册子上的女人,不止你一个。只不过,先翻到你这一页。』
云韵趴在案上,身子震了一下。那本册子上记着她的账,也记着别人的账,一页一页,厚得像一摞纸钱。
『同年,你从寝殿到那间屋子,三百四十二步。此后三年,你每夜都走,一步不差。』
那本册子在他手里,一页一页,慢慢翻。他念得极慢,像在宣判,更像在亲手把她这三年做过的事,一件一件,摊开给她自己看。
『第几回了,你自己数不清。』韩非道,『“本宗是被你们逼的”,这句话,你说了几回,韩某也记不清了。』
云韵趴在案上,浑身都在发抖。那半截烧过的香就在她眼前,冷灰落进她的视线。
『别……』她终于开了口,那声音从案面里闷出来,断断续续,像是使尽了浑身的力气才拼出来的,『别在……他面前……』
疤脸听她这半句,反倒更来劲,猛地往里一顶,撞得案上那方印信“当”地一响:『求谁?你再说一遍,求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