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正常的降低更像是自毁。
精神迅速下降压过来的是让她连思考都不能的空茫,脑子里只剩自己作为生物的恐鸣。
可这种吸收一个不干净的杂质所带来的降低还是很不一样的。
极速降低精神值是她的某种本质无法继续留存在这具肉体里面的脱落。
净化更像是考验她本身的耐受力之类的,没有脱落感,反而增加了一些不属于的她的部分。
如何形容呢。
一个是自己不知道的时候自己被改造了,一个是自己明显的体会到自己正在被一种奇异的“水”浸润。
上浮到膝盖,再淹到胸口。
没有什么具体的实物,只有她站在事外看着那些“水”一层层翻上来,然后恍惚间觉得好像也没什么。
这种“水”是什么?
正常人会怕死吧。
司雾掐着自己的脖子,手指扣在喉管两侧,用力,再用力,直到呼吸被截断。
她其实无限接近死亡,但是猎血刺的长效名刀司命可能实在是太管用了。
这种锁血机制正好和净化带来的异化反应起到了冲突消解作用。
窒息感在喉管深处凝结成硬块,指甲陷入皮肉的边缘,苍白皮层下青紫的淤斑迅速连成一片,气道被生硬截断后产生的干呕本能撞击着胸腔,却被那柄贯穿胸口的血刃全数压了回去。
沉入水底般的下重感取代了一切活人该有的代谢反应。
其实她现在已经“死”了,但这也没有什么事,毕竟活物不该出现在这里。
入乡随俗是非常好的。
那些被强行剥离吞噬的杂质在识海里翻滚,顺着脊椎不断往上攀爬,试图彻底污染她,却在撞上猎血刺所散发的冰冷又靡艳香气时骤然凝固。
手指终于随着脱力滑落。
门板外侧忽然传来了两声轻叩,指骨磕碰在厚木板上,在这里算鬼叫门了。
原本贴附在门扉外偷窥的几道拉长阴影瞬间散得干干净净,长街上的呜咽鬼哭仿佛被某种更沉重的威压逼退到了百丈开外。
“掌柜的,夜深了,内城冥律司来收例规。”门外传来的声音平直干瘪,毫无起伏。
司雾抬手抹去唇角溢出的一星血沫,指尖拂过柜台,垃圾被好好收拾掉。
木门并未被反锁,门闩在某种无形外力的侵蚀下发出一声酸涩的呻吟,缓缓向内滑开半寸。
门缝之间,一截惨白如纸的宽大官服袖口露了出来,袖边用乌金线绣着繁复扭曲的锁链纹样,一股比先前煞鬼沉重数倍的阴冷煞气如同实质的寒潮,呼啸着卷过地面,没有瞳仁的灰白眸子透过门缝,冷冷钉在她的脸上。
这里果然有着一套成熟的律制体系,司雾安静等待巡查,没有出声迎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