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说,得上大地方请人看。”沈疏影抬眼看他。
“那咱就上大地方。”
“那得花多少钱。”她低着头。
“花不了多少。先请人看看,又不花钱。”陈屿把手插进兜里。
沈疏影没接话。她抱着那卷画,走在街上,走了很远“陈屿,你说,我爹藏了一辈子,他说是传家宝,我当他夸大。”
“他没夸大。”陈屿看着她。
“万一夸大了呢。”沈疏影的脚步慢下来。
“夸大了也没事。念想不亏。”
沈疏影没再说话。她抱着那卷画,抱得更紧了些。回家的路上,她一句话没说,可陈屿看见,她耳根红着,眼睛里有东西亮亮的。
陈屿说到做到。他托了同学,同学又托了同学的老师,辗转联系上拍卖行的鉴定师。约好了时间,陈屿陪沈疏影抱着那卷画,去了拍卖行。
拍卖行在市中心一栋大楼里,大堂亮堂,人不多,安安静静的。
沈疏影走进来,脚步放慢了,她从来没进过这样的地方。
她抱着那卷画,站在前台,有点无措。
“约了王老师。”陈屿上前。
前台查了查“王老师在三楼,请。”
电梯上楼,走廊里铺着地毯,走路没声音。沈疏影走得很慢,陈屿走在她身侧“别紧张。”
“我没紧张。”她嘴硬。
“那你手心。”陈屿低头。
沈疏影低头看,手心全是汗。她把那卷画换了只手“热的。”
王老师是位头发花白的先生,戴着眼镜,办公室里挂着字画。他接过那卷画,展开,看了一会儿,又拿起放大镜,看题款,看印章,看绢本。
沈疏影坐在对面,手放在膝盖上,攥着衣角。
王老师看了很久。然后他放下放大镜,摘下眼镜,揉了揉眼,重新戴上“这画,你们从哪儿来的。”
“我爹留给我的。”
“你爹是做什么的。”王老师看着她。
“教书的。”
王老师点点头“这画,你爹保住了。”
“您看,是真的?”沈疏影往前倾了倾。
“是真的。清末吴门画派一位名家的真迹,落款、印章、裱工都对得上。”王老师指着题款,“这位先生,晚年传世的画不多,这幅山水,算他晚年的精品。”
沈疏影的呼吸停住了。她看着那幅画,看了很久“那,能值多少钱。”
王老师报了一个数。
沈疏影坐在椅子上,半天没回过神。她攥着陈屿的手,指节发白“陈屿,这能买多少房子。”
“够把咱们看过的都买下来。”
沈疏影张了张嘴,没说出话。她低头,看着那幅画,又抬头,看着王老师“您没看错吧。”
“看了三遍了。错不了。”王老师把放大镜搁下。
“那它,真的值那么多?”她盯着那幅画。
“值。这画要是上拍,只会更高。你们要是想出手,我可以帮你们安排。”王老师把画轴卷好。
她看着那幅画,看了很久。那幅画她收了几十年,压在箱底,偶尔想起来,她爹说它是传家宝,她当是念想。如今有人说,它值那么多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