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屿没催她。他把自己外套脱下来,披在她肩上。沈疏影愣了一下“你穿什么。”
“我不冷。”陈屿只剩一件单衣。
“你手都冰了。”她抓住他的手。
“那是风。”陈屿把手抽回去。
沈疏影没接话。她把那件外套裹了裹,外套还带着他的体温。江风吹过来,她裹着那件外套,看着对岸的灯火,过了很久,才开口“走吧。”
往回走的路上,她忽然开口“陈屿。”
“嗯。”陈屿放慢步子。
“往后,书里读过的地方,你都带我去?”她裹着他的外套。
“都带你去。”陈屿答。
“那得多少地方。”沈疏影看着前方的路。
“慢慢走。一年走几个,走一辈子。”陈屿把手插进兜里。
沈疏影没接话。她裹着他的外套,走在上海的夜里,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她走了两步,忽然开口“那你也得读读书。”
“我读。”陈屿偏过头。
“读什么。”她问。
“读你读过的那本。”陈屿答。
“哪本。”她追问。
“写黄浦江那本。”陈屿一本正经。
沈疏影气笑“书里写黄浦江的书多了。”
“那都读。”陈屿把手从兜里拿出来。
沈疏影没再说话。她低头走着,路灯下,她的嘴角弯了一下,又压住了。
南京路步行街,人山人海。霓虹招牌叠着霓虹招牌,人声裹着人声,喇叭里喊着什么,混成一片。
沈疏影走在人群里,看什么都新鲜,像个小姑娘。
她站在一家老字号点心店门口,看了半天。
玻璃柜里摆着桂花糕、条头糕、蟹壳黄、绿豆糕,码得整整齐齐。
“进去。”陈屿在门口站定。
“看看。”沈疏影隔着玻璃看。
“看看不买,人家不让站。”陈屿笑。
“那我站门口。”她偏过头。
“你站门口,我看店里的。”陈屿作势要进去。
沈疏影瞪他。到底还是跟着进去了。陈屿买了一大袋:桂花糕、条头糕、蟹壳黄,装得满满当当。沈疏影看着那袋“买这么多,吃不完。”
“吃不完带回家。”陈屿把袋子提起来。
“带回家也是我吃。”她跟着他走出店门。
“那正好。”陈屿把袋子换到另一只手。
沈疏影气笑,不接话了。她边走边吃,先吃桂花糕。咬一口,桂花香在嘴里散开,她停住,嚼了嚼,又咬一口。嘴角沾着糕屑,她没察觉。
她抬头看那些老字号招牌。有一块招牌,漆都褪了,字是描金的,在灯下还闪着。她站住,看了一会儿“这家店,书里写过。”
“哪本书。”陈屿也看那块招牌。
“忘了。就记得写过,说这家店的糕点,从民国传下来,几代人没断过。”沈疏影盯着那金字。
“那咱进去看看。”陈屿要迈步。
“看过了。”她拉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