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拔不完的。”她看着掌心的白发。
“拔不完,就梳。梳着梳着,就白了。”他拿起梳子,又顺了一下。
“白了,就不好看了。”沈疏影把镜子拿起来,凑近看了看,又放下。
“谁说的。”
“书上说的。”
“哪本书。”陈屿凑过来,看镜子里她。
“都这么说。”她把镜子扣过去。
陈屿把梳子搁在镜台上“那本书不好。我这儿有本好的,书上说,人这一辈子,白头发是攒出来的日子,一根是一年。”
沈疏影看着他“你少编。”
“真编的。编得还行吧。”陈屿把梳子又拿起来。
沈疏影气笑。
把那两根白发收起来,放进一个旧信封里,收进贴身的口袋里。
那口袋里,还躺着一张照片,一份合同,一张纸条。
都是她贴身的东西。
她按了按那个位置。
陈屿站在她身后,看着她做这些,没说话。他把梳子拿起来,又替她把头发梳顺“睡吧。”
“嗯。”她站起来,往床边走。
关了灯,两个人躺下。过了很久,沈疏影开了口“陈屿。”
“嗯。”陈屿在黑暗里侧过身。
“那两根白发,你别跟人说。”她面朝他。
“跟谁说。”他也在黑暗里翻身。
“跟谁也不说。”她抓住他的手。
“不说。”陈屿伸手,在黑暗里找到她的手。
“我就是,怕。”她握住他的手。
“怕什么。”他的拇指在她手背上摩挲。
“怕往后,你嫌我。”她的指尖在他掌心蜷了蜷。
陈屿把她搂过来,下巴抵在她发顶“我不嫌你。”
“你现在不嫌,往后呢。”她往他怀里靠了靠。
“往后也不嫌。”他的手臂收紧了些。
“你怎么知道往后。”她抬起头。
“我知道。”陈屿低头,在她额头上碰了一下。
沈疏影不说话了。过了一会儿,她往他怀里又钻了钻“那我信你。”
陈屿搂紧她“嗯。”
屋里静下来。
窗外是上海的夜声,远远的。
她在他怀里,很快睡着了。
陈屿睁着眼,看着黑暗里她的轮廓,忽然想,他得把她养得好好的,往后每一根白头发,他都替她记着日子。